「帶回個姑娘是不奇稀奇,但娘娘可曾聽聞,有平民女子剛一進宮就被封為四妃的?」
木槿手上的動作頓住了,她驚訝地看向薛嬪,「平民女子剛一進宮就被封為四妃?天下豈有這般荒謬的事情,就算是正黃旗的姑娘進來通常也就是個貴人,開朝以來唯有仁禧王太后當年因為父親救駕喪命而被封了嬪位,哪有進宮就是四妃的道理?」
「可不是,」薛嬪看向了妝檯前的貴妃,「才剛一進宮就是四妃了,再往上半步可就是娘娘……」她止住了聲音,不敢往下講去,轉而道,「太后、朝臣們都傻了眼了,這時候翰林院的那些翰林們正在寫文章,準備等皇上回宮後上諫,汪尚書此時怕是也憂心忡忡,記掛娘娘呢。」
汪貴妃低頭給自己戴護甲,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你說的對。」
薛嬪一喜,俯下身來,「娘娘有什麼主意?」
「木槿,」汪貴妃抬首,「你傳信給父親,叫他稍安勿躁,別跟翰林院那群蠢貨攪在一起。真龍天子封個妃,底下的蝦兵蟹將還要嘰嘰喳喳的,我瞧著都覺得心裡窩火。」
薛嬪愣了,「娘娘,您不著急?」
「急什麼?」汪貴妃目光微移,那雙風流多情的鳳眸睨向了薛嬪,她笑了聲,食指點著下唇,沾了點口脂。「又不是我新得佳人,我急什麼,等來世我帶了把兒,再急不遲呀。」
「娘娘!」薛嬪紅著臉低呼,「您說的這叫什麼話。」尊為貴妃,她倒真不害臊。
汪貴妃回正了頭,她湊在鏡子前,揪著自己的鬢髮擺弄,一邊道,「咱們的皇上不是荒.淫無度的昏君,前朝的大臣們欺負他根基不穩,處處都像掣皇上的肘。皇上的日子不好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尖兒上,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如此謹慎的陛下卻做出了這樣荒誕的怪事,想也知道,他有多喜愛那個女子。」
木槿打開了新的匣子,將裡面的髮釵放到貴妃面前,供她挑選。
貴妃指腹一一在髮釵上點過,停在了最後一隻上,「外人不理解皇上的難處,我們可不能不理解,否則皇上得多寒心。」
她長嘆了口氣,「皇上一直沒有立後,看樣子,過不了多久我也不必代管那塊鳳印了。」
「怎會……」薛嬪退了半步,「區區一個平民女子,竟然敢覬覦皇后的寶座?」
「平民女子怎麼了,」梳好了髮髻,汪貴妃仰頭讓木槿給她上妝,「也就咱們這朝的人勢利眼,上一朝、上上朝的帝王家選媳婦兒都從貧民窟里挑,這樣挑出來的美人兒才天然去雕飾,這樣選出來的皇后,才不會招引外戚專權。」
她收拾妥帖了,被木槿扶著站起來,往炕床上走去,「本宮當然不急,反正有這麼個貴妃的頭銜,老來也不至於餓死。至於你們這些沒有子嗣的低位嬪妃以後會怎麼著,那誰也說不好。」
沒有兒女沒有分位,等皇帝一死,底下的妃嬪就該被趕到苦寒的寺廟裡,為先皇祈福到死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