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貴妃寵冠六宮便也罷了,她是皇上自幼的青梅竹馬,父親是內閣大學士兼吏部尚書,母親還是太后的親侄女,可這個宛梨是什麼東西,竟敢凌駕到了她們頭上。
眼看著宛妃的肩膀已經微微發顫了,念著她到底是皇帝現在的心頭肉,今日這點下馬威也已經夠了。汪貴妃於是開口,「宛妃初初入宮,年紀又小,縱然有不懂規矩的地方,諸位姐妹們慢慢教她就是,像是方才那樣說話之間夾槍帶棒的,若是皇上見了,心裡不知道得多疼。」
她將茶盞擱在了桌上,發出了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聲音不大,卻頗有震懾的意味,「從前她是什麼人都不要緊,如今辦過了冊封禮,那她便是一宮之主四妃之一,位分多在你們之上,心思都放平一些。」
汪貴妃說著,唇角勾了起來,「本宮知道,在座的有幾位心裡不平,可後宮裡的晉升又不是選狀元,誰讀書用功誰就能上的。有些事得看天意,有那個福氣的自然不必幾年幾年地熬,沒有那個福氣,到死也就那樣了。」
這話一出,雖然殿裡是安靜了下來,但各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時間殿內的氣氛頗為冰冷,眾人眼中的惡意有如實質一般匯集到了宛梨身上。
貴妃這番明護暗諷的言論成功激起了眾怒,恐怕等宛梨出了這道門,往後的日子就都難過了。
可宛梨並沒有聽出暗處的那層意思。
……
她握著汪貴妃的手,滿眼感激地望著她,「昨日若不是娘娘出言相救,宛梨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汪貴妃抽出了手,「本宮身為嬪妃之首,愛護新來的妹妹是應當的,可你一個妃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談及此事,宛梨垂下了頭,聲音也弱了下去。「娘娘有所不知,我如今已經無處可去了。」
「怎麼,皇上賜你的寶和宮住不了人?」
「我昨日在回宮的路上,不小心聽到了薛嬪和兩位姐姐的談話。」少女顫了一下,似乎極為恐懼,白嫩的臉上也蒙了一層低落的陰雲。「薛嬪說,她一早買通了寶和宮裡的宮女,明日會在我的早膳里灑上巴豆粉,到時候我必定誤了給娘娘請安的時辰。她還說,貴妃娘娘最重規矩,連世家千金剛入宮時,都少不得被娘娘調.教幾番,我若是封妃後的第一日就遲了請安,娘娘一定不會放過我。」
女孩說著,聲音染上了哭腔,她捂著臉低低啜泣,「宛梨好害怕,可是沒有證據,又不能告訴皇上。
整個北京城裡,宛梨舉目無親,只能來娘娘這裡。本是想為娘娘守夜的,可昨日一整天驚懼交加,宛梨實在太困了,竟然睡著在了娘娘身邊,還請娘娘恕罪。」
汪貴妃閉了閉眼睛。這算是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