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上面色慘白,額上還有細碎的冷汗。方才她跪在地上縮成一團,低頭彎腰,恐怕只是因為乏力而已;那交握於胸前的手,手肘抵著膝蓋,手背撐著下巴,是在支持她的腦袋。
汪妗竽這才想起來,今晚宛梨纏著要和她一起吃晚飯,被她拒絕後,宛梨就在旁邊干看著,一點食物都沒進。
難不成她有低血糖?
汪妗竽連忙下了床,要是知道女主剛來永華殿一天就被她折騰病了,光景帝豈不要發狂。
「宛妃、宛妃……」木槿扶她去了床上,也有些慌了,「你怎麼了,身體哪裡不適?」
「肚子……我的肚子」宛梨咬著唇,蹙著眉,整個人氣若遊絲。
「肚子怎麼了?」汪妗竽倒吸一口涼氣,難道宛梨格外體弱,跪了這麼會兒就小產了麼……她見宛梨痛苦異常,連忙一邊抓著她的手用以安撫,一邊對外疾聲道,「來人,快請太醫!」
「不要,不要請太醫。」宛梨反握住了貴妃的手,艱難地搖頭,她頭上全是虛汗,說話的聲音也虛弱得不行,「我昨晚就已經鬧得宮中不寧了,這時候又請太醫,要是驚動了皇上,旁人會怪我多事的……」
「這時候還管什麼多不多事,」汪貴妃抬起袖子拭去了宛梨額上的冷汗,一邊急道,「你身體不適為何不說,我又不是真要罰你,皇上將你送來,就是因為知道我能護你周全,你要是在我宮裡出事了,我還有何顏面面對皇上。」
宛梨動了動身子,她似乎想和貴妃靠近一些,可力不從心,剛抬起了頭,又無力地倒了回去。
汪妗竽慌忙替了木槿的位置,把人摟在懷裡,讓她好好靠著,「你、你堅持一下,太醫馬上就來了,只是跪了兩刻鐘,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原文中女主懷孕一事直到年後滿兩個月時才被發覺。汪妗竽本也想瞞下來,若是被光景帝知道了女主已經有孕,一定會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到時候她再想對女主下手就難了。
可計劃是計劃,真遇上了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正常人誰還顧得上什麼計劃不計劃。要除女主以後有的是機會,可孩子是無辜的,眼下還沒有開始和汪貴妃作對的女主更是無辜的。
不管是從人道還是任務的角度而言,汪妗竽都絕沒有打算害死女主的孩子。
「娘娘方才說什麼……」宛梨躺在汪貴妃懷裡,虛弱地問。
「我說太醫馬上就來了。」
「不……前一句……」
汪妗竽愣了下才回憶起來:我又不是真要罰你,皇上將你送來,是因為知道我能護你周全……
宛梨蒼白的臉上回了兩分暖,她的眼睛生得漂亮,清澈若琉璃,什麼東西都能清晰地照應在裡面。
當她看花時,那雙眼睛裡便繁花似錦;當她看夜空時,那雙眼睛裡就星辰漫天;此時她望著汪貴妃,眼睛裡是傾城美人的驚憂恐懼。貴妃的那雙鳳眸泛著紅,像是急出了淚來,可她還是那樣活色生香,如畫似的好看。
「連一國之君都護不了我,可娘娘卻能,」她顫巍地抬起了手,指尖描摹著貴妃的鬢角,繼而彎眸,「被娘娘抱在懷裡,宛梨已經不難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