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席、上菜、祝詞、歌舞……每一步都走在了點上,沒有過多的新穎之處,但讓人挑不出錯來。
光景帝執酒,敬了身側的貴妃一杯,「愛妃辛苦了。」
汪貴妃莞爾,與皇帝同飲。
觥籌交錯,絲竹暖響,天家與臣民其樂融融,這是場熱鬧又規矩的宮宴,一如往昔。
直到下方傳來一聲驚呼——「主子,主子您怎麼了?」
驚呼的是水汐。
在她的正前方,宛妃捂著肚子栽倒在了桌前,臉色慘白,全身虛汗。
突生變故,舞樂當即停息。光景帝猛地起身下座,他一把抱起了宛梨,「宛妃、宛梨?」急呼了兩聲之後,他忽地察覺手上一片黏膩。
是血。
宛妃今日穿的一席白裙自下方暈出了血紅。
光景帝瞳孔微縮,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他旋即揚聲嘶吼,「太醫!太醫都去哪了!」
宛梨被他抱在懷裡,可她沒有去看光景帝,她抬起頭,看向了上座的汪貴妃。
兩人的視線遙遙相對了一瞬,那一瞬里,貴妃對她舉盞,微微一笑。
那一笑讓人涼了心骨,宛梨張了張嘴,可她沒能發出音來,不過多時便在疼痛之中昏厥了過去。
「沒有我的允許,你最近都不要出門。」
那句話的下半句貴妃沒有言明——
「沒有人能傷你,我會親自動手。」
兩個月了,她不能再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了。
第91章
事關龍嗣,除夕宴當場中斷。
宛妃被移到了偏殿,床邊圍著太醫,床外坐著皇帝和太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后看向了光景帝,「宮中妃嬪有孕,哀家竟然不知。」
「是……是兒子失察。」光景帝低著頭,他雙手緊緊握著抵著額頭,誰也不看,只盯著地面。
不大的屋子裡籠罩了一片寂靜的陰霾。
太后見他如此,不忍責問,於是目光移向了後頭的汪貴妃,「貴妃你來說。宛妃入宮之後日日都住在你的永華殿,這次宮宴也是你全權負責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汪貴妃立馬跪了下來,「太后恕罪,宛妃妹妹自入臣妾宮中以來,每日吃食神態都和常人無異,況且她腳上一直有傷,入宮之後便沒有侍過寢,所以臣妾從未想過她會身懷龍嗣。」
她伏地叩首,「太醫所言的那碗杏仁露,是因為近來天寒,臣妾常見皇上咳嗽,覺得杏仁有潤肺止咳的功效,所以才上的,不想竟害了妹妹肚子裡的孩子。臣妾、臣妾……」
貴妃說著哽咽了起來,聲音發顫,驚恐愧疚至極,「臣妾有罪,臣妾該死,還請皇上太后責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