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聞言,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她擺擺手,「你也是不知情,宛妃的孩子若是能保住也就算了,若是沒有保住,你往後就待在永華殿為她和孩子多抄幾份經文吧。」
「是。」汪貴妃踉蹌著站起,她身形不穩,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
薛嬪見她趔趄,連忙從後攙扶住了她。
「娘娘……」她小聲地喚了一聲,神情複雜萬分。
這件事是她先提的,貴妃明明可以順水推舟讓她去辦……可她卻一個人獨自籌劃了。
她不知道貴妃是想護著她還是別的什麼,心裡百般滋味,千頭萬緒最後都只匯集成了一聲仿若擔憂的「娘娘……」
眾人等了片刻,直到太醫過來稟報。
孩子沒了,宛妃還在昏睡,一時半會怕是不能醒來。
光景帝當場怔住。
那是他第一個孩子,是他與宛梨、是他與此生摯愛的孩子。
當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時,那孩子卻已經不在了。
「你們回去吧。」皇帝擺了擺手,從背影來看,這一刻的皇帝前所未有的無力。
「朕留下來陪著宛妃。」
太后又是嘆了口氣,隨後站了起來,「也好,她是頭一次有孕,醒來肯定要傷心,皇帝留著,咱們先走吧。」
「是。」
眾人依言離開。
汪貴妃被木槿扶著坐上了轎輦,除夕之夜,外頭落著細細的小雪,顏色像是宛梨昏過去時的面色。
她抬頭望了一會兒看不見月亮的夜,最後還是沒有回頭、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屋室。
木槿輕聲道,「娘娘,我們回去吧。」
「嗯。」貴妃點了點頭,往轎輦里坐去。
回到永華殿後,宮人來報,永華殿偏殿那些伺候宛妃的宮人已經全部回到寶和宮了,東西也已清理帶走。
汪貴妃說了一聲知道了,再無它話。
「娘娘,」木槿為她褪去了宮裝,服侍她上了床,「事已至此,娘娘還是早些休息罷。」
汪貴妃擺手,她要把床簾放下。
這窮奢極盡的宮殿,看著太過冷清。
宴會上,宛梨昏死過去的前的最後一眼像是一把匕首,淺淺地刺在了汪貴妃心頭。
她知道了。
她知道是她做的。
懷孕這件事,宛梨沒有告訴光景帝,沒有告訴水汐,她只同汪貴妃說起過。
不管她嘴上的那句「喜歡娘娘」是真心實意還是小姑娘盲目地信口開河,可這一個月來,她是真心將汪貴妃視為了最親近的人。
汪貴妃並不害怕宛梨會在醒來後告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