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昭儀面無血色道:「姑母是說,真的……再沒了挽回的餘地麼?」
太后陰鶩的臉上這時卻露出一絲冷笑:「若說你與他的情分,那是確沒了挽回餘地,但若只是讓他來臨幸你,與你生下皇子這事,反倒是眼下希望更大了些。」
聞昭儀呆呆道:「這又是何緣故?依著皇上那脾氣,怎可能逆著心意來理我?」
太后慢悠悠走回榻邊坐下,示意司琴繼續梳頭,慢悠悠道:「你就是總惦記著男女之間那點情分,才看不明白這裡的事。從前我拿他沒辦法,都是因為他是光棍一條,我是想打打不得,罵了又沒用,如今就不同了,他心裡掛上了個小丫頭,再不聽我安排,就不怕他的女人遭殃麼?」
「原來……姑母打的是這個主意。」聞昭儀雖恍然明白了這番道理,卻沒半點暢快。這是連太后都肯定了那小丫頭在皇上心中的份量,靠拿情敵去要挾男人來與自己親近,即便達到目的,又有什麼值得高興?
太后將她的神色都看在眼裡:「嘉慧,你也想做皇后,也想做太后,那就該將心放得冷一點,難不成經歷了昨晚的事,你還不死心?」
「我……」聞昭儀心亂如麻,不知從何說起。
太后道:「你先回去吧。過會兒說不定皇上就來了,你也別在這兒等著聽他的冷嘲熱諷。這裡一切,交給姑母處置就好。」
沒等聞昭儀回應,便聽太監劉豐沛在門口報導:「稟太后,皇上來了。」
沒有太監唱報「皇上駕到」,皇帝要進門還需要提前通稟,這就是目前慈清宮特有的規矩,也算得上是個奇觀了。好在濂禎也懶得擺那個譜。
聞昭儀立時緊張起來。太后無奈輕嘆,拍拍她的手低聲安慰:「甭管聽見他說什麼,都別往心裡去。有姑母在這兒呢。」說完就讓劉豐沛請濂禎進來,也讓司琴出去迴避。
濂禎已換好了一身正裝,織錦金壽字龍雲肩通袖龍襴妝花緞襯褶袍,搭配雙龍戲珠紫金冠,一頭墨黑長髮梳得整整齊齊,鬢角乾淨利落,愈發襯得他英華隱隱,眉目秀雅。令聞昭儀看的小心肝顫了幾顫,幾乎忘了對被他追責的恐懼。
有時候聞昭儀會陷入一種迷茫,隱隱盼著,執掌大權的一方並不是自己姑母,而是自己這位絕色丈夫,當然前提是,丈夫跟自己是一條心的。
她的迷茫,很快被濂禎凌厲逼人的目光給刺醒了。
「母后今日氣色大好,想必是一夜安眠,過得可比旁人安心多了。」濂禎面含冷笑,朝太后敷衍施禮的同時,都在睃著聞昭儀。
「嬪妾……見過皇上。」聞昭儀見禮,根本不敢與他對視,聲音也有些發顫,心虛得無以復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