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福目光微閃,也沒詢問什麼,只答了一聲「是」,便提了食盒走去。
唐漢望著他的背影,腦中回想起數日之前與六福私下交談的情景。
「六福,上次與你說起的事,可又考慮過了?」
六福當時如說起家常事一般含著笑回答:「公公何須再問?上次您向我提起之時,我不是已做了答覆?」
「咱家知道。如今皇上正是用人之際,咱家急需多尋幾個你這樣的可靠內侍。不過,這可是件大事,將來說不定便要落得屍骨無存,所以咱家多費幾句口舌,望你想好。」
六福只淡然笑道:「宮女尚有指望任滿出宮,咱們做太監的,還需圖什麼全身而退,怕什麼屍骨無存?六福不是個見識長遠的人,不過是覺得,自己合該為主子好好盡力罷了。」
早在六福好幾年前剛入宮那會兒,唐漢便認識了他,對這人的為人做派還是拿得準的。如今芙蕖館已成了與皇上那件大事緊要攸關的地方,需要有個可靠的自己人嚴守。
眼下,六福就是這芙蕖館的下人中間,唯一一個知道這件大事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067、會面
辭別了六福之後,望著斜照到東廂房屋檐上的暖陽之光,唐漢心中也略感悵然。眼下暫時看來是風平浪靜,而他們涉事其間的人卻明白將要面臨的是怎樣一場鬥爭,誰知等到將來風波平定,他們這些人還能餘下幾個呢?
眼下還未見血,以至於皇上與秦貴嬪這一對年輕人還沒有真正地緊張起來,沒有真切意識到可能面臨的殘酷。唐漢知道,越是這樣,自己越該替主子小心警惕。
「為什麼沒有冰碗了?」芙蕖館正屋裡,吃貨秦貴嬪確實是在計較著一件與親政大事毫不相關的瑣事,一點也沒體會到今日的特別。
宮裡供應的以碎冰、果汁和碎果肉加奶製品製成的冰碗一向很合她的口味,只在前陣子天氣轉涼的時候她停了幾天沒吃,這兩天屋裡升起了炭火,常覺得燥熱,就又把這項吃食拾起來了。
小茜為她送上一碗熱騰騰的杏仁茶湯:「小姐,小陸御醫已經說了,您近來體質偏寒,最忌寒涼食物,那冰碗再不能吃了。喝些熱茶湯就好。」
琇瑩緊蹙眉頭:「那以後我隔天吃一次總行吧?」
流霜收拾起幾件冬衣,輕撇嘴角道:「娘娘就死了心吧,這回小陸御醫看出奴婢與小茜管不住您,就去跟六福打了招呼。六福已然知會了御膳房,徹底將您的寒涼吃食都截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