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怕。”謝琰抬起頭,正視著姑姑的眼睛,他墨黑的眼眸不似平常的不羈,隱隱的不安明明白白地展現在姑姑面前。
“別怕,琰琰,給她一點時間,也給自己一點時間,好不好?”姑姑輕聲細語地拉住他的手,說,“我的琰琰長大了。”
譚欣出院的那天,一開始還是好好的,被爸爸牽著上車的時候,突然掙脫了,不肯上車,懷裡抱著謝琰送她的小袋鼠。
謝琰站在二樓的窗邊,明知道她看不見他,還是心慌的不行,手指探進口袋,是熟悉的鐵皮盒子,他撿出來,只剩最後一顆糖。
比起不肯回家,譚運輝更怕譚欣跑。
她從小就是這樣,記性差,記不得路,尤其是現在這種狀況,他怕把她弄丟。
邱萍忍住眼淚,背過去,對著車身,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好好的一個小姑娘,以前多活潑,多愛笑,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了,那一刻,她的心不是不怨,怨老天怎麼就給了小姑娘這麼一個不明事理、心地不好的媽,也怨譚運輝,怨他找了這麼一個“好”老婆。
自打欣欣出事,她宋佳慧有出現過一次嗎?
如果不是她宋佳慧非要逼著欣欣參加比賽,給孩子這麼大壓力,孩子至於成這樣子嗎?
邱萍有時候甚至想,怎麼就這麼巧,平時欣欣被逼的再緊,都會私底下跟譚運輝或者她吐槽,怎麼就出去一趟,就成這樣了?
“欣欣,跟乾媽回去好不好?”
譚欣緊緊地抓著小袋鼠的手臂,茫然地盯著自己的鞋子。
“他今天沒有來。”
“他明明說了,今天會來看我的,騙子,他是個大騙子。”
譚運輝和邱萍對望著,不知道譚欣口中的那個誰是誰。
出事之後,譚欣對家人很反感,時常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一直都處於情緒化狀態,跟一顆小炸彈一樣,隨時會引爆。
有時候會莫名其妙流眼淚。
不能正常交流,即便是交流,也是牛頭不對馬嘴,她跟誰都能說話,可沒一句能對上。
療養院只接納病患,陪同家長一般都在山下的酒店長租。
像譚欣這種情況,本不應該直接送到療養院,應該第一時間去正規醫院,接受醫生的心理疏導,積極配合治療。
但譚欣怕醫院,怕到看見醫院的標識都會大吵大鬧,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強制性送她去醫院,接受強迫性治療,譚運輝捨不得,他絕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被關在像籠子一樣的地方,每天被專人看管著,一言一行都收到監視。
所以當劉小軍建議把欣欣送到這家私人療養院的時候,他甚至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