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回把我拉开。这个时候,又有人来。我觉得眼熟,仔细想了想才记起他是谁。他叫黄庭,是我哥从前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可他已经很久没和我哥联系了,他怎么会来?
黄庭一来,就在我哥的棺材边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看到他这样,愣住了。不止是我,陆彦回以及旁边的人也都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黄庭,你怎么突然这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哥出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黄庭总算站了起来,看着我说:“何桑,你别问了,我对不起你哥,很多事情都对不起,但我不会告诉你的。”
说完,他就要走,我拉住他不放:“黄庭,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谁把我哥的腿脚伤成那样,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他把我的手拽下来,“何桑,诚哥一直把我当兄弟,是我不是东西,我罪孽深重,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你是他妹妹,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你过得好,诚哥才能放心地去。”
黄庭来去匆匆,可我从他这一次仓促的吊唁里嗅出了不寻常的地方,然而,这一切仿佛笼罩在层层浓雾里,我看不清。
陆彦回把我紧紧地抱着:“你别想那么多了,让你哥去吧。火化了也好,所有不开心的事,都随着火一起烧了。你想开一些。”
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不难过。我拿什么跟我妈交代,我答应过照顾好我哥的。”
他亲着我的头发:“这是他自己选的,和你无关,和任何人无关。如果你这么难过,他走得会不安心。”
我这才抹抹眼泪,看着工作人员把棺材推走。我们坐在火化室外面,等着骨灰盒送出来。我想起哥哥说过的话,他说,希望自己死后能够把骨灰撒进大海里,跟着潮水涨落,到世界的很多地方去。
那个时候我以为,那些事都太过遥远,没想到他早就打算好了。
是我明白得太晚。
这件事,我没法自己完成,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走路脚底打软。陆彦回看我这个样子,不让我去送,说是怕我看到骨灰撒进大海,会再一次情绪失控。我听从了他的话,回家休息。
我睡不着,这么躺着,一直发呆,想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就这样想着,从早想到晚,我一边想,一边默默地流眼泪,陆彦回回来我都没起身跟他讲话,也没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