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在流血,兄長。”
他說,感覺自己竟分成了兩個:一個心焦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另一個則冷靜地伸出手,握住斑的手腕。
“我以為——你告訴我,你找到了醫生。”
他說著,儘量將兄長的手拉開。這樣的距離下他能感到斑的身體是多麼緊繃,以及從掌心傳來的、不能抑制的輕微顫抖。
“他們還沒有走遠。”
斑低聲說。他閉著眼睛,血跡被自己擦去了一半,在蒼白的臉上反顯得可怖。泉奈忽然很想伸手抱住兄長——哪怕這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心理安慰,但是他也同時清楚地知道,斑最不想的就是在自己面前示弱。
他們在沉默中等待著。泉奈握住斑的手,聽著遠處遙遙傳過來的、千手兄弟和老闆娘的對話聲。然後又是沉默。
“他們走了。”
泉奈說。
而這時候的斑似乎也恢復了些。他張開眼,眼中黑色和寫輪眼的紅色底色仍不時閃爍不定,但好在並沒有再繼續流血。
“求醫的時候遇到了以前的舊識……是千手柱間?”泉奈看著斑的神色就已經明白這無須回答,“如果他能治好你的話,沒關係,我可以去懇求他——”
“泉奈!”斑伸手按住他,語聲堅決,“想想宇智波。”
“但是這樣——這樣下去——”
斑搖了搖頭,難得地放低姿態:“別這樣,泉奈。只有在他面前,我不想這樣認輸。好歹給你哥哥留些面子吧,泉奈。”
泉奈注視著斑。
這句話里有真心實意的成分,他能聽得出來。但是宇智波從來是不肯好好將所有的話都講出來的。作為族長,斑不可能單單考慮自己一人。將宇智波重要的眼睛交託在別人手上——在有選擇的餘地下,任何一個宇智波都不會這樣做的;更何況是在兩族談判合作的重要關頭。如果說是千手柱間刻意不肯醫治斑的眼睛——泉奈自己否決了這點,換成是陰險的扉間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但千手柱間向來以忍者間極罕見的寬厚仁慈聞名於世。
“……宇智波沒有第二個能夠和千手柱間匹敵的忍者。”斑嘆了口氣,“你也不行,泉奈。”
泉奈從懷中掏出手帕,沾著並沒有人動過的酒液擦去了兄長臉上開始乾涸的血痕。斑難得這樣易於親近——就算他平時對待泉奈已經很親昵,那也總是帶著一點兄長的氣勢:他才是那個站在前方、頂住一切壓力保護泉奈的人。
而現在這角色該輪到他了。
泉奈暗暗下了決心。
他捧住兄長的臉頰確定不再有血痕,然後道:“我們也離開吧。……眼睛沒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