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那些高踞天守閣中、遙遙地俯瞰著血和火的權貴們而言,犧牲不過數字,姓名只是一行黑白的字,再強大的忍族亦無非隨時便可丟棄的棋子。
如果要想改變這一切的話——
然而戰場上是沒有時間給他思索的。柱間丟開不合時宜的思緒,縱身迎上宇智波首領絲毫不留情面的斬擊,木遁催生的枝條從他身後湧出架住鐮刀的刃鋒。然後是熟悉的熾熱的火焰侵吞過他們之間的空間。
斑。
他在心裡念著對方的名字,似乎這樣就能傳遞一些什麼。然而斑只是無動於衷地注視著他,因為運使火遁而展開的寫輪眼如同血一樣鮮紅。
於是柱間也沒有餘裕再去想什麼了。他們之間的對戰,因了對彼此太過諳熟的緣故,所以招式的選擇和交換都發生在之間。在命懸一線的刃鋒之間,言語反而成為了無意義之物。
他們初次披著盔甲在戰場上遇到的時候,他們仍不比手中太刀高出多少。那一次的相遇和柱間所設想的並不相同,他以為自己是會畏懼於在戰場上和朋友相互廝殺的,他也許會手軟、也許會想要逃走——這無疑將會被父親呵斥為懦夫的舉動,但是事到臨頭他卻發現原來他是可以對宇智波斑揮刀相向的,只要他身後還站著千手的族人,只要斑身後還站著宇智波的戰士,那麼他就能穩定地揮出刀:哪怕那刀刃可以輕易切入皮膚筋肉骨骼斬斷血脈性命乃至最後一點微渺的信任,哪怕他可能殺了宇智波斑,他的心中也並無動搖,一如對面之人並不曾和他相識一般。
這認知讓柱間感到恐懼。
那日從戰場上下來的時候扉間曾經問他:「沒事罷。你的臉色難看得厲害。」
柱間用手抹一把臉,才意識到手背上沾著不知從何處飛濺而來的鮮血。
「我很好。」
他回答了兄弟的疑問,聲音冷靜,態度毫無動搖。
那一刻和現下的一刻又有何差別?斑的冷酷和無動於衷難道不是一面映照出千手柱間的冷酷的鏡子?軟弱的人沒辦法在這時代長久地活下去,而持續廝殺的話,就必須這樣持續地、將自己作為“人”的地方不斷扼殺掉。
斑,我們……
柱間忍耐著撲面而來的熾熱,召喚出木龍衝散了斑的豪火球。燃燒著的木枝擦過他的面頰帶來一陣灼痛,他舉起手中太刀,踏在木遁的枝條上沖向了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