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斑被他搞懵了,柱間卻拉起他的手跳下台階,將他按到庭院的中間,然後退後幾步,定定地看著他,仿佛忽然明白了什麼。
"……就是這裡。那個夢就是在這裡……找了那麼久,原來就在南賀鄉--"
這時候,院中的斑臉色驟然大變。
"在你身後!"
柱間張大眼睛,正要回頭的時候,那個影子已經伸出了手。背著盔甲的手遮住了柱間的眼睛,斑只來得及看到那一閃而過的赤色甲冑。
"柱間!"
不去管那影子繼續傷人的可能,斑大步跑了上來,卻正好接住了倒下的柱間。他用力地搖動著好友的肩膀,卻沒辦法像剛才一樣將他弄醒。柱間的額頭變得冰涼,就連氣息也變得過分平緩而微弱。
"……笨蛋。"
斑低低說了句,手上的動作卻不再猶豫。他將柱間架了起來,在夜色里出了這棟鬧鬼的老宅,朝著外面的公路走去。
六
他是在行軍途中知道那消息的。
那時候他們剛剛駐紮下來。親兵匆匆跑進他的帳里,匯報的時候並不敢望他的眼睛。
那並不是毫無預感的結果。早在他們在別莊中離別之時,他就感到了有這種可能。
「你下去吧。」
他說,聲音如同落在冬日的冰上。親兵走的時候,風吹熄了燭火。
「不要去。那個時候就告訴過你了……」
他低聲說著,像是對著帳中無端擴散的黑暗一般。但是那是虛言。他們的胸中都燃著希求戰爭的火,只不過一個任由它燃燒,而另一個用重重的顧慮圈住了自己而已。
男人曾經吟詠過的謠曲又在耳邊響起了:「一度享此浮生者,豈得長生不滅者?」**他因為胸口驟然湧起的劇痛而握緊了手中的念珠,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有聲音從黑暗的另一端傳來。
「我們應立刻進軍。」
他沉默著,即使某一部分的他已經理解了這句話,而另一部分的他則抗拒去接受這種建言。
「那位會希望您這樣做的。一直以來……他都希望和他對陣的對手是您,不是嗎?」
「退下吧。」
「……信使帶來了這柄刀。」
然後有什麼從黑暗裡亮了起來。那是一柄美麗的長刀……他認得那柄刀,從刀鞘到刀鐔上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明了。這是那個人從來不會離身的刀。它出現在這裡就意味那個消息是真的:再無轉折,也再無僥倖。他甚至可以看到那個人驕傲的神情。
腳步聲從帳幕中退去了。
他端坐在那裡,終於伸出手去拿那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