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套在他腕上的佛珠陡然斷裂,菩提子像是無數的淚珠,紛紛滾落到了地上。
柱間醒來的時候,看見坐在他床邊的斑。
青年正低頭睡著,眼下有睡眠不足的痕跡。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摸斑那豎起來的頭髮,然後斑就驚醒了。
那一瞬間斑明顯露出鬆了口氣的神情,但很快就換成了固有的冷淡。
"看來你沒什麼事。"
"你背我回來的……?"
"怎麼可能,只是到公路上。"斑說,"然後就打電話叫你家人來接了。"
柱間自己坐了起來。夢境的殘餘漸漸散去了,然而那種真切的情緒還停駐在他的胸口,就仿佛死別是真切發生的。
如果失去了斑……不,甚至只是思及這種可能都加劇了胸口的痛楚。他下意識地按住胸口,這動作卻讓斑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真的沒事吧?"
"沒事……只是做了個糟糕的夢。"
柱間將那些關於夢境的思緒按了下去。
從他在祭典上見到斑的舞蹈的那個時候起,他就明白了胸口始終無法填滿的空洞究竟是什麼。那截然不同的裝束驟然拉開陌生的距離,一瞬間斑竟變得遙遠,再不是他觸手可及的距離。為少年那種無關性別的美所震懾的同時,他忽然意識到,他是在多麼恐懼著失去斑。
想要更多。
這種心情無可抑制,以至於他絲毫沒有考慮後果就告白了。
--結果卻是斑開始躲避他。
柱間只好把苦澀的心情壓回心底。他不再去打擾斑的生活,漸漸從好友的生活中步出。
似乎是為了代償這點,他開始夢見久遠以前的事……
"你要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斑從他床邊站了起來,"地產公司那邊我去交代,千萬不要再去那個地方了。"
結束了。
他們的眼神交換著這一點。
就這樣彼此道別,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忘記那些荒亂的夢境,忘記那些無法填滿的欲求。
回到"正常"中去。
斑挪開了視線。他點了點頭算作招呼,然後就朝向房門走去。
下一刻,柱間從身後緊緊地擁住了他。他們貼得這麼近,就仿佛兩顆心是在一個胸膛里躍動,就仿佛這些年所有的隔閡從未存在過:他們從一開始就這樣緊密相連,不曾變更過。
"我喜歡你。"
柱間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