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其他乞丐們一陣頻頻點頭,然後全都不約而同地扭過頭去,當那巷底的青年不存在一般,只耐心地守著客棧緊閉的後門。
今兒雖沒再像前些天那般陰雨連綿,可仍是個陰天。那陰陰的天色,再加上暗巷兩側高高的圍牆,一時竟叫人分不清此時的時辰,只能感覺到那穿堂風如刮骨鋼刀般,颳得人連骨頭縫裡都在生痛。直到陋巷裡聚集了約十來個老弱病殘的乞丐,那客棧的後門才「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拉開。
原正縮著手聚在一處的乞丐們見了,立時一哄而上,全都聚到客棧的後門處,一邊向那門裡的人伸著各自的吃飯傢伙,一邊諂媚招呼著:「虎爺早,請虎爺安,虎爺安好……」
這裡鬧哄哄的一團,那巷底的角落裡,青年這才伸直一條右腿,撐著手臂,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他以手扶著那潮濕的牆壁,才剛要挪動凍僵了的雙腿,忽然聽到客棧後門裡傳出一陣清朗的笑聲:「得了得了,少拍我的馬屁!都把碗收回去,按照老規矩,排好隊,一個個來,不會漏了誰的。」
——卻是個女人的聲音!
就在那青年發愣之際,那些老弱病殘們已經全都規規矩矩地排好了隊。青年想了想,彎腰從地上撿起屬於他的那隻破碗,便撐著牆壁,緩慢地挪到那隊乞丐的最後面。
排在他前面的是個小乞兒。感覺到後面有人,小乞兒回頭看看他,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可看看他那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個頭,小乞兒到底沒敢開口,只縮著脖子扭回頭去,悄悄往前靠了靠。
隨著前面的乞丐一個個領了食物走開,很快的,青年乞丐排到了能夠看到客棧後門的地方。
直到這時,青年才看清門裡站著的人。
門裡站著的,是個年紀約在二十上下的青年女子。女子腦後梳著個婦人的圓髻,那寬寬的額下,生著兩道英氣十足的劍眉。劍眉下,是一雙黑白分明的圓眼睛。這會兒,那圓圓的眼正笑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兒。
「別急,人人都有份兒,少不了你的。」女子接過一隻幾乎杵到她鼻尖前的破碗,沖那性急的小乞兒笑道。
她笑起來的時候,鼻子會微微皺起,在兩眼之間形成三道若有若無的細細紋路——頓時,青年乞丐有點明白,為什麼那些乞丐們叫她「虎爺」了……
只是,這明明是個女子……
那個差點把碗杵到雷寅雙鼻子上的小乞兒看著雷寅雙不好意思地笑了。
「虎爺」雷寅雙也沖他笑了笑,然後將那隻裝了食物的破碗遞還給他,一邊對眾人解釋道:「今兒前頭生意不太好,剩下的東西不多,大傢伙兒且將就著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