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江河鎮那鱗次櫛比的屋脊上方,淡淡的炊煙才剛剛散盡。鎮上的人家,用飯晚的,此時仍忙著在吃午飯;那些用飯早的,則已經在準備午休了。因此,那條沿著津河走勢而建的老街上,此時竟是一片寂寂,只除了頭頂明晃晃的大太陽,將那石板路面照得泛著一片白光。
寧靜的午後,離津河橋約十丈開外的鴨腳巷中,卻忽然爆起一聲尖叫:「雙雙,你給我站住!」
隨著這喊聲,只見那鴨腳巷的巷口裡,如炮彈般衝出一個八-九歲左右的孩子來。那孩子上身穿著件大紅的粗布衣裳,下面是一條洗得發白的藍色褲子。那頭剛剛留齊的黑髮在頭頂高高束成一個馬尾,在她扭頭左右張望時,馬尾辮便囂張地隨著她的動作一陣左右搖擺。
女孩往巷口兩邊各看了一眼,眨眼間便定了主意,腳跟一旋,轉身向著津河橋的方向沖了過去。
直到她衝上了津河橋,那鴨腳巷的巷口裡才一前一後追出來兩個小姑娘。
兩個女孩都是十歲出頭的年紀,前面那個穿著件碎花衣裳的小姑娘,見紅衣女孩已經跑上了橋,便跺著腳沖那女孩叫道:「雙雙,你再不站住,以後我們再不理你了!我可說到做到!」
紅衣女孩似乎很是知道這穿碎花衣裳的小姑娘那說一不二的稟性,果然真的剎住了腳,站在那橋上,很是委屈地回頭看著她倆。
「虧得她還怵個你。」後面追上來的女孩伸手拍了一下前面那個碎花衣裳的女孩,一邊扶著牆喘息道:「不然憑我們兩個,怕是誰都追不上她。」
那碎花女孩卻忽地一回身,瞪著身後那個穿青花布衫的女孩道:「還說!你都跟她說什麼了?她忽然就這麼跑了?!」
青花衣裳的女孩猛地一直腰,直著嗓子喊著冤道:「我還糊塗著呢!我正講故事哄她和板牙午睡呢,她忽然就從床上跳了起來,喊著什麼『不做小白菜』,然後就這麼跑了。我奶奶跟著她後面叫,都沒能叫得住她!」
二人一邊說,一邊沿著河邊的樹蔭向著津河橋追了過去。
等她們來到橋下時,便只見那個紅衣女孩果真沒有再跑開。
穿碎花衣裳的女孩看看頭頂上方那熱辣辣的太陽,一邊抬手遮在眉前,一邊瞪著那紅衣女孩,不客氣地批評著她道:「你傻啊,不知道太陽曬人啊!站在橋上做什麼?還不下來!」
紅衣女孩子扁扁嘴,很是委屈地道:「是你說不許我動的。」
那青花衣裳的女孩立時就笑開了,指著紅衣女孩道:「說你傻吧,你還真傻了!三姐不那麼說,你可不又得跑了!憑我們兩個,哪個能追得上你?」
見紅衣女孩嘟起嘴,三姐無奈地搖搖頭,走上橋去,伸手拉住紅衣女孩的手,道:「好好的,不午睡,你跑什麼?倒把板牙奶奶給嚇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