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著紅衣女孩的手,想要將她拉下橋去。女孩卻扭著肩,不肯跟她走。於是那穿著青花衣裳的女孩便也走上石橋,彎腰看看紅衣女孩那板著的臉笑道:「到底怎麼了?什麼事情叫我們虎爺不開心了?你倒是說呀!」
此時正是天元八年,雷寅雙九歲。
雖然才九歲,她這「虎爺」的綽號卻早已經叫響了整個江河鎮。甚至連周圍四里八鄉的淘氣孩子們也都知道,鎮上有她這麼一號實力人物。
虎爺扁著嘴,扭著肩,不肯叫姚三姐將她從橋上拉下去,又避開王靜美伸過來摸她臉的手,嘟著嘴道:「我要去找我爹。」
三姐和王靜美對了個眼,便放開她的手,問著她道:「雷爹爹不是跟人約好下鄉修水龍去了嗎?得明天才能回來呢。你不是也答應了雷爹爹,會在板牙奶奶家裡好好呆著的嗎?怎麼這會兒又鬧孩子脾氣了?」
雷寅雙立時圓瞪起那雙虎目,皺眉看著三姐道:「我才不是鬧孩子脾氣呢!我是有話要跟我爹說!」
「你爹明天就回來了,」王靜美道,「不過再等一天而已。什麼大事竟叫你一天也等不得?」
「當然是等不得的大事!」雷寅雙甩著手叫道,「我怕晚了,不定我就得變成小白菜了!」
三姐不由又和王靜美對了個眼兒。「什么小白菜?」二人異口同聲問道。
雷寅雙張嘴才剛要回答,最討厭曬太陽的姚三姐已經伸手遮著日頭道:「先去陰涼處再說。」
於是三人手拉著手地下了橋。在橋下的柳樹蔭里坐了,三姐便問著雷寅雙:「好了,你說吧。什么小白菜?」
「小靜姐姐故事裡說的那個小白菜!」雷寅雙撇著嘴道,「我才不要做小白菜呢!」
頓時,三姐又扭頭看向王靜美。
王靜美眨著眼想了想,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推著雷寅雙的肩,對三姐道:「才剛我哄她和板牙睡午覺時,給他們講小白菜的故事來著。」又伸手去捏雷寅雙的鼻子,道:「你怎麼就是小白菜了?」
雷寅雙皺眉推開她的手,道:「昨兒晚上板牙奶奶問我,想不想要個後娘,說我娘死了也有三年了,總不好老叫我爹單著。可我還想著我娘呢,我不想再要個娘。我爹也還想著我娘呢!可那天我又聽到板牙爹爹跟我爹說,他只有我這麼一個孩子,偏我還是個女孩子,將來是沒辦法頂著我爹上山的,所以我爹得有個兒子。今兒一整天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偏剛才小靜姐姐又說什么小白菜的故事。如果我爹真給我娶了個後娘,那後娘再給我爹生了個兒子,就像那故事裡的,『有後娘就必定有後爹』,你們說萬一我爹不再疼我了,我該怎麼辦?!而且我爹長得那麼好,還有一手打鐵的手藝,想嫁我爹的人一定很多,不定這會兒那大王莊上就有不少人盯上我爹了呢!你們說,我能不著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