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板牙娘和花掌柜也向著雷鐵匠迎了過去。板牙娘一邊伸手去卸雷鐵匠背上背著的竹簍,一邊對雷寅雙笑道:「這孩子,多大的人了,還跟你爹撒嬌!好歹叫你爹先把背上的簍子卸下來啊!」
雷寅雙沖她一吐舌,趕緊放開她爹,伸手去接板牙娘卸到一半的竹簍子。
這時,花掌柜衝著雷鐵匠像男子般一抱拳,很是簡潔地叫了一聲:「鐵哥。」
雷鐵匠則也很是簡潔地回了她一個抱拳,道了聲:「搬來了。」
「嗯。」花掌柜應道。
二人那麼簡潔對答著時,雷寅雙因心裡裝了那「你鰥我寡」的事兒,便一時分了神,一邊伸手去接那竹簍,一邊抬頭看著花掌柜和她爹的臉。
她這裡還沒能從兩個人的臉上看出什麼名堂,那伸過去接竹簍的手已經伸歪了,直接捅到板牙娘提著竹簍的胳膊上。
這孩子打小手勁兒就大,那裝著她爹吃飯傢伙的竹簍又很沉,因此她去接時,原就帶著力道的。偏這力道十足的一下杵到板牙娘的胳膊上,立時叫板牙娘吃痛不住,「哎呦」叫了一聲,那竹簍眼看著就要翻倒。
雷鐵匠聽到動靜不對,原正背對著板牙娘的他忽地一個轉身,一把穩穩接住那隻竹簍,然後又往旁跨出一步,將竹簍放到旁邊的地上。
雷寅雙見自己闖了禍,便吐著舌頭,看著她爹一陣憨笑。
板牙奶奶這時候也過來了,嗔著雷寅雙道:「你個沒腳螃蟹!虧得你爹接住了,不然砸著腳,就該看你哭了!」
雷寅雙回頭也沖板牙奶奶吐著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又過去抱住她爹的腰,抬頭叫了聲「爹」——竟沖她爹撒起嬌來。
這時,只聽花掌柜帶著吃驚問了一句:「鐵哥,你的腿……」
東廂里,江葦青也看到了,剛才雷鐵匠橫出一步放下那隻竹簍時,腳下明顯顛簸了一下。
「啊,瘸了。」雷鐵匠伸手拍拍自己的左腿,對花掌柜笑道:「不礙事,照樣幹活。」
仿佛怕花掌柜會因此看不起她爹一般,小老虎雷寅雙瞪著那虎眼,扭頭對花掌柜道:「叫韃子的刀砍的!不過我爹已經給自己報了仇了。他砍了那個韃子的頭!」
「只砍了一個韃子的頭嗎?」花掌柜以手撐著膝蓋,低頭看著她笑道,「以鐵哥的本事,砍七八顆韃子的頭也不在話下的。」
她的這番話,顯然拍到了雷寅雙的麻癢處。雷寅雙的虎眼立時彎成兩道月牙兒,看著花掌柜笑道:「就是就是!偏鎮上的人全都不信,還說我吹牛,非說我爹的腿是自個兒摔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