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爺不禁歪著頭,和那孩子一陣目光較勁。
那孩子的眼,看上去還真像是雷寅雙所形容的小白兔的眼,一派天真懵懂,只是,這短短的幾句交談,已經叫姚爺在心裡給他定了個性——這孩子,絕對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兒!
——姚爺卻是不知道,他這句無心的評語,簡直是直指人心!
見這孩子直直看著他,那眼眸不閃不避,姚爺心裡不禁更加滿意了。至少這孩子懂得什麼時候該裝天真,什麼時候又該坦誠對人。
二人對視半晌,姚爺道:「要說,收留你這麼一個孩子,也不算是個難事,便像你王爹爹說的那樣,不過是加一雙筷子的事。只是,你把你自個兒說得那麼神秘,倒叫我們心裡對你沒底了。」他搖搖頭,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模樣。
江葦青看著他眨了一下眼,直白說道:「爺爺心裡其實已經是願意收留我的吧?不然您也不會在我面前叫板牙爹爹是王爹爹了。」
姚爺一怔,那捋著鬍鬚的手一個不小心,竟扽下一根鬍鬚來,直疼得他「嘶」了一聲,揉著下巴看著這古靈精怪的孩子道:「你到底幾歲?」
江葦青想著雷寅雙口口聲聲叫他「弟弟」,又想到她最恨人騙她的脾氣,和她那潑辣的性子,便沉默著垂了眼。
「這麼說,你至少該比板牙大了。」姚爺肯定道,「不定比雙雙還大吧。」
江葦青下意識搖了一下頭,正待要抬頭時,那關著的房門忽然被人撞開了,雷寅雙如一陣風般颳了進來,嘴裡還喊著:「我回來了!」
她跳到江葦青的面前,不由分說將手裡的一個糖人兒塞進他的手裡,又彎著眉眼湊到他的鼻尖前笑道:「看吧,我說話算話,我說不會丟下你就不會丟下你。我回來了。」
「這孩子!」坐在床邊上,險些被她撞到的姚爺抬手就往雷寅雙的頭上拍去。
可他的手還沒拍到雷寅雙的頭上,就叫人一把給架住了。
他抬頭一看,那三角眼不由又眯了一眯。
江葦青半跪在床上,正抬著手臂架住他的手。見姚爺看過來,他似有些不自在了,閃著眼道:「當心打壞糖人兒。」
姚爺眼一閃,笑道:「你倒護得緊。」——他看出來了,這孩子不知為什麼,竟似乎十分喜歡雙雙,喜歡到都看不得他伸手去拍她。
回頭,他將他和那孩子說的話全都告訴鴨腳巷的大人們時,板牙奶奶嘆道:「這怕是就像那剛出生的小雞崽兒,看到鴨子也能當是母雞一般。」
板牙爹皺眉道:「他又不是真什麼都不記得。行嗎?」他看向姚爺,「就這麼收留他?」
姚爺道:「再看看吧。」又道,「京里的消息,你加緊打聽。」然後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那孩子,再長長,怕真是個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