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東廂里,已經洗完澡的板牙正一臉羨慕嫉妒恨地看著江葦青手裡的糖人兒。雷寅雙則嘰嘰呱呱跟三姐說著那糖人的來歷,直說得三姐煩了,伸手去捂她的嘴,道:「還能有什麼來歷?不就是雷爹爹給你買的嘛!」
板牙回頭不滿地衝著雷寅雙噘起嘴,道:「以前你都是送我的!」
雷寅雙道:「這孩子不是才來嘛,還生著病,腳上又有傷……誒,」她忽然道,「既然以後他是要留在咱鴨腳巷的,咱也總不能老是『這孩子』、『這孩子』的叫他吧,偏他又不記得自個兒的名字了,咱是不是得給他起個名兒啊!」
「叫狗蛋!」板牙立時泄憤地道。
雷寅雙不客氣地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看著江葦青道:「他老叫我想到嬸嬸養的那窩小白兔,要不,就叫他小兔吧。兔哥兒……」
說著「兔哥兒」三個字時,雷寅雙一陣恍惚,她隱約有種感覺 ,這名字似乎哪裡有什麼不妥……
三姐忽然「撲哧」笑了一聲,道:「兔兒爺!」
雷寅雙一怔。她想起來了。三姐說的「兔兒爺」是中秋廟會上常見的一種泥捏小人兒玩具,可她還知道這詞兒另有一個大人不會願意讓孩子知道的含義……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知道的。她趕緊道:「這名字不好……」
「我喜歡。」
忽然,那坐在床上,手裡握著個糖人兒的小兔,抬著雙兔子般溫馴的眼,看著她柔柔笑道。
雷寅雙張張嘴,又轉了轉眼珠,指著他笑道:「是你自己說喜歡的,以後可別怪我。」
「不怪你。」小兔看著雷寅雙,笑得更是溫馴了。
☆、第十四章·活著的聲音
第十四章·活著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雷寅雙還散著頭髮,就從小靜的房間裡竄到板牙奶奶的屋裡來看小兔了。
其實昨晚她原想守著小兔的,小兔也不願意放她走,可板牙娘一句「七歲不同席」,便打了回票,直接把雷寅雙趕去跟小靜睡了。雷寅雙還不甘心地嘀咕著,「什麼『七歲不同席』,板牙不還跟小靜姐姐一屋子睡嘛!」
王家只一正兩廂三間主屋。那正屋自然住了王朗夫婦;東廂里住了板牙奶奶;西廂的中間拉了塊帘子,又將兩張架子床背對背地放了,便住了板牙和他姐姐兩個。
板牙娘上前在雙雙肩上虛拍了一記,笑罵道:「能一樣嗎?那是親姐弟倆!」
這句話,倒勾起雷寅雙的心事來,便拉著小兔的手道:「那我也認他做我弟弟好了。」又抬頭問著她爹:「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