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沉思了一會兒,道:」您說,這夥人,是我們一路追蹤著的那伙人嗎?可怎麼一路上都沒看到世子爺的影子?如今只剩下那幾個已經被人領走的孩子不曾查看了,想來被冒領誤認的可能並不大的。」
大公子一皺眉,「你還真巴望著能找到他怎的?!我那不過是在大鬍子他們面前裝個模樣,好叫阿爹知道我已經盡力了。」又冷笑道:「我倒巴不得他死在那伙人販子手上,也好省了我的事。」
「就只怕……」
「只怕他命硬,最後被我找著了?」大公子冷笑道,「那樣也好,順便叫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這做哥哥的,怎麼盡心盡力地保護著一個任性沒腦子的弟弟。不定因著這個,還能叫上面那位更加高看我一眼呢。」想著他那個一無是處,卻因血統而霸占著世子之位的弟弟,江承平忍不住又是一聲冷笑,「不過是來日方長罷了。那小王八蛋,便是回來……」
他冷笑著,兩抹紅唇忽地一分,露出左側那顆尖尖的犬牙。
福伯默默看了大公子一眼,卻是沒有提醒他,若世子爺是「小王八蛋」,那麼作為兄長的他,怕也是個「大王八蛋」了……
換了雙鞋,又換了身同樣不顯奢華的普通衣衫,大公子便示意福伯去找大鬍子了。
福伯領命來到客棧的另一側時,大鬍子正在房間裡跟麾下的幾個老夥計們小聲議論著什麼。見福伯進來,旁人都站了起來,只大鬍子仍是坐著,抬頭問著福伯:「大公子可還安好?」
福伯嘆了口氣,道:「連著奔波了這麼些天,便是我都有些受不住了,何況大公子才這個年紀。才剛我給大公子泡了杯安神的茶,好不容易才壓著他睡下了。」
「這算得什麼苦。」大鬍子不以為然道,「想當年我們跟著侯爺南征北戰……」
「誒,此一時彼一時,」一個老兵對大鬍子笑道:「頭兒可不能以我們那時候來要求大公子。如今京里那些勛貴子弟,一個個都是嬌生慣養的,這麼比起來,我們大公子算是不錯的了。這一路都沒叫一聲兒的苦,且待人還和氣,沒個架子,很有侯爺當年的風範呢。」
「這倒是,」大鬍子點著頭道:「少有人能跟大公子一樣,便是對個下縣衙役都是那麼謙恭有禮。」又道,「對世子爺也是那麼關心備至。明知道那些被人領走的孩子再不可能有冒領或誤認的,還非要挨個去確認一遍。」
「正是!」福伯忙笑道:「我過來,正是想跟幾位商量這件事的。我們都知道,那些孩子再不可能有弄錯了的,可各位也該體諒著我們大公子的一片心才是。只是,大公子到底才十五歲,且自世子爺出事後,我們大公子就再沒睡過一個好覺,如今體力不支,才撐不住睡下了。我想著,幾位爺是不是辛苦一趟,分著跑一跑,替大公子把那幾戶人家都走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