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的眼一閃,便知道怕是那個王衙役並不是個嘴嚴的。不過,只看著那個王衙役一路過來時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模樣,他也猜到這位不可能是個會守口如瓶的。
大公子微笑著才剛要答話,就只見王衙役從旁邊的鴨腳巷裡拐了出來。見大公子坐在客棧的大堂里,他趕緊過來,很是謙恭地笑道:「小的過來晚了,在家裡吃了個午飯。」又殷勤地問著大公子「可曾用飯」,然後便依著大公子的指示,只半個屁股沾著那板凳,在大公子的下首坐了。
沒了王衙役的聒噪,大公子這才問著那老闆娘:「聽說那天抓人販子時,老闆娘也在場?可還記得那些人販子長什麼模樣?」
「記得記得!」花掌柜過來,帶著明顯的誇張,將那天跟人販子「大戰八百回合」的事演繹了一遍。
在她的描述中,那些人販子個個都是腰圍三尺,身高八丈,抬手能舉天,跺腳地都抖的狠角色。而便是這樣的狠角色,在鎮上百姓們的通力合作下,到底全給擒住了。
「不是說逃了一個嗎?」大公子帶著一臉好奇的模樣問著花掌柜,「老闆娘可還記得,逃走之人長什麼樣兒?」
於是,花掌柜再次把那逃走之人形容成個巨無霸的模樣。
大公子和福伯失望地對著眼時,花掌柜則不著痕跡地和王朗也對了個眼。
接下來,大公子和福伯不停地找著鎮民們套問那天的消息。只是,鎮上的百姓們或是畏手縮腳地一問三不知,或是如那老闆娘一般,將整個故事演繹得一陣天花亂墜,竟是把擒拿人販子的經過,講述得比天啟帝組建義軍驅逐韃虜、開疆闢土建立大興的過程都還要更為曲折艱辛……
這位自以為精明的大公子自是不知道,便是那些鎮民們不曾因種種顧忌而對他們胡說八道,有王朗坐鎮在這裡,他們也再不可能聽到一句實話的。
晚間,江承平回到自己的房裡,不禁恨恨地罵了句:「愚民!」
福伯勸著他道:「小地方的人,沒個見識也屬常情。」又道,「倒是那個王衙役說的話,回頭得再去縣城問個清楚,若真是那樣,不定世子爺已經……」
想著王衙役一時「多嘴」,提到那些人販子交待過,曾把一些患病的孩子給「處理」掉的事,大公子的唇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道:「這樣最好,我也不沾什麼因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