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橋連眼尾都不曾給瘦猴一下,只挑了張最顯眼的桌子,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一邊拿著腔調道:「你家有什麼好酒好菜,給爺統統上上來。」
瘦猴的眼微微一眯,躬著身子笑道:「好酒好菜自是不少的,若是全部上上來,只怕這一張桌子都鋪不下。幾位爺是不是看著可心的挑幾樣?」
他話音未落,那陳橋便猛地一拍桌子,拿腳踩著那長凳,手指幾乎直戳上瘦猴的鼻樑,大聲罵道:「他奶奶的,你個不長眼的龜孫兒,叫你上你就上,廢話那麼多做甚!這是怕老子不給錢怎的?!告訴你,老子肯在你家吃飯,是你家的福氣……」
他還沒嚷嚷完,忽然就聽到身後從高處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喲,這一大早的,哪位爺這麼大火氣?」
陳橋扭頭往後一看,便只見客棧通往二樓的樓梯上,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正扶著欄杆探頭往樓下看著。那女子約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生得杏眼紅唇,眉梢眼底帶著股潑辣之風。而最妙的是,這女子竟穿著身短打男裝。腰間緊緊束著的腰帶,勾勒出她胸前美妙的曲線。便是隔著欄杆,都能叫陳橋等人看到她那兩條裹在褲管里的長腿。
女子彎著腰,越過欄杆往陳橋臉上看了看,笑道:「眼生。竟是個生客。」說著,大步從樓梯上下來,一邊沖瘦猴吆喝道:「龜孫兒沒長眼,你也沒長眼怎的?客人都說了,好酒好菜統統上來,你廢話什麼?!還不趕緊備酒備菜去!」
說話間,她已經來到了陳橋幾人的桌邊,挽著衣袖對陳橋等人笑道:「小二不懂事,怠慢各位了。小店剛開張不久,承蒙幾位錯愛,肯在小店用飯,這原就是小店的福氣。我看著各位有點臉生,不知可是咱鎮上的鄉鄰?」
那陳橋先還疑惑著那句「龜孫兒沒長眼」是不是這年輕婦人在暗諷著自己,可後面被她那連珠炮似的笑語嫣然一衝,頓時便叫他忘了那一句,只抬著頭,摸著下巴,色眯眯地打量著這婦人。
這兩年陳橋在縣城裡混著,可沒少往那煙花之地溜達,故而他見過的美人也不算少。眼前這婦人的相貌雖比不上那些花街柳巷的頭牌,卻是自有一種別樣的風流韻味。
「你,是這店裡的老闆娘?貴姓?」他問。
「嗐,什麼老闆娘,不過是餬口的生意罷了。」花姐假裝沒看到他那猥瑣的眼神,回身從另一張桌上端了茶壺過來,給這幾人一一倒了盞茶,又道,「我姓花,若不嫌棄,各位叫我一聲花姐就得了。」
她放下茶壺,笑眯眯地看著陳橋又問了一遍:「您瞧,我這初來乍到的,鎮上的人也沒能認得全,還真不知道幾位怎麼稱呼?幾位可是咱本鎮的人?」
花姐那裡八面玲瓏地應付著陳橋等人時,街對面,小老虎雷寅雙卻早已經不以為然地撇了嘴。
當初見這花姐逮人販子時那般利落,雷寅雙還以為花姐也是個爽利的,應該不會怵了陳橋這幾個混混。卻再沒想到,她竟並沒有像小老虎想像的那樣「大發雌威」,而是笑靨款款地跟人套起近乎來……
她正撇著嘴,忽然感覺身旁有人靠了過來。她本能地一閃,恰好閃過了三姐擰向她耳朵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