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雷寅雙頂著一頭濕發從廚房裡出來時,就只見板牙娘正指揮著小靜和板牙他們幾個把桌子板凳從屋裡搬出來。板牙奶奶則背對著雷寅雙,坐在涼床邊緣處,一邊給小兔講著當年逃兵荒的事,一邊給他身上抹著藥酒。
此時小院裡已經掛起了好幾盞燈籠,可因為有板牙奶奶擋著,叫雷寅雙一時看不到小兔到底傷得如何了。偏她洗澡的時候一時大意,叫水濕了她的鞋,她這會兒腳上趿著的,是她爹洗澡時穿的大竹板拖鞋,比她的腳要大了三圈都不止。她穿著那鞋往涼床那邊才走了兩步,就差點自己把自己絆了一個跟頭。
板牙娘見了,喊了聲,「才洗乾淨的,看再摔一身泥!」便過去一把將她抱到竹涼床上,她則轉身進廚房替雷寅雙收拾澡盆了。
直到坐到涼床上,雷寅雙才發現,這會兒小兔正光裸著個上半身,讓板牙奶奶往他的胸前抹著藥酒。
便是在這昏暗的燈光下,她仍是能夠清晰看到,小兔的鎖骨下方印著塊巴掌大的青紫。偏他還生得白,那雪白肌膚襯著那塊青紫,卻是愈發地醒目了。
她正盯著那塊青紫看時,小兔忽然伸過手來,微涼的指尖輕觸著她的唇角,問著她:「疼嗎?」
「什麼?」她一愣,抬起頭來。
就只見小兔微擰著眉尖看著她的嘴,手指再次輕輕碰了碰她的唇角,道:「這裡都青了。」
「啊,是嗎?」雷寅雙抬手摸摸唇角,話音里仍帶著幾分心不在焉。那兩隻眼卻又一次不自覺地從小兔胸前的那塊青紫,落到其下兩個微微突起的粉色小珠上……
若說小兔的雪白襯得那塊青紫更加嚇人,那麼,這兩點粉嫩,則被襯得更加粉粉嫩嫩了……
呃!
等意識到自己的眼在看著哪兒時,雷寅雙的臉上立時一陣發燒。她忙不迭地轉開眼,捂著唇角支吾道:「那個,我不記得我有被他們打到這裡了……」
直到雷寅雙頭髮上的水滴到板牙奶奶的胳膊上,板牙奶奶才注意到她正頂著一頭濕發,便回頭喊著三姐道:「拿塊巾子過來,幫雙雙把頭髮擦擦。」又責備著雙雙道:「真是的,這頭髮竟也不知道擦一下。等打濕了衣裳,黏在身上,看你難受不難受!」
三姐拿了巾子蓋在雷寅雙的頭上,狠狠地把她的腦袋一陣亂揉,笑道:「她要知道講究這個,就不會被人叫作『虎爺』了,該叫她『虎妞』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