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聽了,便笑眯眯地轉過頭去,對著李健吐著舌尖做了個鬼臉。
看著她和李健相互打著眼風,正把藥酒倒在掌心裡搓著的小兔,那手忽地就是一頓,然後垂眼拉過小老虎的胳膊,學著板牙奶奶的模樣,給她的胳膊上著藥。
感覺到胳膊上的力道,小老虎從李健身上收回視線,低頭看向小兔的手,心裡忍不住一陣感慨。
剛才她喊疼,有一半是裝的,另一半則是真的。而那份痛,卻不僅僅只是她傷處的痛,還有被板牙奶奶那搓板似的掌心搓揉的另一種痛——板牙奶奶辛苦了一輩子,那手掌上全是繭子,搓在人身上,簡直就跟刮刀一般。
而小兔的手掌心裡則是軟乎乎的。雖然他推拿的力道並不比板牙奶奶輕了多少,雷寅雙卻是一點兒沒感覺到痛。
小兔握著小老虎的胳膊,專心地推拿著她胳膊上的青淤。那低垂的眼睫覆著眼眸,在他白淨的臉龐上投下一道月牙狀的陰影,使他看上去有種陌生的陰沉和抑鬱。
雷寅雙眨了眨眼,忽然很不願意看到他這模樣,便抬起手想去碰他的眼睫毛。
想著心思的小兔被她這突然伸來的手驚得猛地往後一縮,再抬起眼來時,那道陰影已經飛逝不見了。
雷寅雙不禁滿意地笑了,彎著腰伸手過去,又碰了碰他的睫毛,道:「你的眼睫毛真長。」
正給她梳著頭的小靜低頭看看她,道:「其實你的睫毛長得也挺好看的,雖然不像小兔那麼長,可生得又黑又密,讓你的眼睛看上去很有神采。哪像我,睫毛細得都快看不到了。我聽說西南有一種草,抹在睫毛上,能叫睫毛長得又黑又長……」
小靜就愛研究個穿著打扮,對怎麼美容什麼的也特別的關心。
三姐道:「你可別瞎來,誰知道那草有毒沒毒,萬一睫毛沒長出來,倒弄瞎了眼睛就不值得了。」
李健道:「小靜也就那麼一說,哪裡就拿那草去抹眼睛了。」
三姐道:「我就那麼一勸,哪裡又叫你挑了我的刺?!」
李健道:「我聽著可是你在挑別人的刺的。」
「現在可是你在挑著我的刺!」三姐道。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對陣著,板牙奶奶和板牙娘都搖頭笑了。板牙奶奶伸手拍了李健一記,道:「你個大小伙子,跟個姑娘吵什麼。」
板牙娘也拍了三姐一記,道:「健哥這點可沒說錯,你就愛挑人的刺。」
三姐不服道:「可今兒是他先挑我的刺的……」
這裡正「三堂公審」著,忽然就聽到外面街上一陣腳步雜沓,隱約還聽到一些人在七嘴八舌地嚷嚷著。
「輕點輕點。」「慢點慢點。」「當心別顛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