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三姐要這麼問了,雷寅雙的手上提著她那條長鞭呢。
雷寅雙抬頭看看三姐板著的臉,就知道她應該是在哪裡受了氣的,倒也不曾在意三姐的遷怒,只憨笑道:「先給花姨送湯去,然後回頭我去南灣那邊看看,看能不能打到野鴿子,給花姨補補。」
三姐頓時沒聲兒了。
小靜則好奇看著小兔手裡提著的一隻粗陶罐,道:「看著不像咱巷子裡的東西。這又是誰送來的?」
小兔看向小老虎。
雷寅雙替他答道:「是後頭刀剪鋪的陳三家裡送來的,說是野鴿子湯,對養傷口最好了。」又道,「陳三叔說,他跟花姨沒個來往,不好意思直接這麼送過去,就給了你奶奶。奶奶正忙著,就把這差事交給了我們,叫我倆替她跑腿呢。」又湊到小靜面前,沖三姐那裡抬了抬下巴,壓著聲音問她,「誰又惹她了?」
小靜便把青松嫂子的話學了一遍。
三姐憤憤不平道:「若不是花姨,鎮上早不知道什麼樣兒了。如今花姨吃了這麼大個苦頭,他們倒不念她的好,竟嚼這些舌頭!」
雷寅雙聽了不禁笑道:「世上的人原就分三六九等賢愚優劣。有那明理的,自然就有那糊塗人。有說花姨壞話的,可也有像陳三叔這樣,都沒跟花姨說過話,還知道給她送補湯的呢。那明理的,咱記下情分,以後找機會還了;那沒什麼情份可講的,甚至還跟著胡說八道的糊塗人,跟他們那些人有什麼好說的,以後各自離遠了,他有什麼難處也別想我們伸手就是了。這也值得你生氣。」
要說雷寅雙這孩子,明明看著一副大咧咧的稟性,好像什麼事情都不會叫她放在心上一樣,可小兔卻知道,其實她心裡自有她的細膩之處。且,她身上還有一種與她的性情經歷極不相襯的成熟,以及一種對人性了解的通透。比如小鎮百姓那矛盾的特性,連三姐都看不透徹,她卻很能放得下。該承情的時候承情,該不搭理的時候堅決不理。
一般情況下,都是三姐說教雷寅雙的,如今難得被虎爺反過來說教了她一通,叫三姐好一陣不適應,不由就又挑著雷寅雙的刺,刺了她兩句,然後才拉著小靜一臉不高興地鑽進了巷口。
雷寅雙和小兔都知道三姐這要強的毛病的,倒都是不以為意,只相互看了一眼。
二人才剛要回頭往客棧過去,卻是差點就撞到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的李健身上。
李健手裡拿著書包筆袋,看樣子是要去學堂。
雷寅雙想了想,問著李健道:「今兒初八了嗎?」學裡每月逢初八、二十八兩次月考。便是花姐跟學裡說好了,平常可以不叫李健去學裡讀書,考試時他則是必要到的。「學堂在鎮公所那兒。」她指著相反的方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