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半靠在床頭,整個上半身被紗布纏得就只露出一段脖頸,那平常總是一副烈焰紅唇的模樣,如今也因失血過多而顯得唇色灰暗,卻是有種別樣的我見猶憐。
見雷爹小心翼翼地抬著那湯勺,且還因怕把那湯弄撒了而不自覺地半張著嘴,花姐是既好笑又無奈,對雷爹道:「你做不慣這些,等板牙奶奶過來我再喝也不遲。」
雷爹「嗯」了一聲,不過顯然並沒有打算照著花姐的話去做,又固執地把湯勺往花姐的嘴邊送了送。
花姐看看那湯勺,只得無奈地張嘴湊過去喝了那勺湯,看著雷爹又道:「你真不用放在心上,當時就算不是你,也是別人。」
「可如今是我。」雷鐵瓮聲瓮氣地應了句,垂頭舀了一勺湯,再次往花姐的面前杵了過去。
花姐嘆了口氣,只好認命地喝起湯來。喝到一半,她忽然笑了起來,問著雷鐵:「這像不像那回在西山,你為我擋了一箭的時候?嫂子沒來時,也是我餵你吃藥喝湯來著,你還嫌我動作粗魯,不像嫂子那般心細,換藥的時候總弄疼了你。」
「我沒有。」雷爹道。
「你明明就嫌我了!」花姐白他一眼,「你雖然嘴上沒說,嫂子來的時候,你可鬆了老大一口氣呢。」
「你換藥的時候弄疼了我是真的,其他我沒嫌棄。」雷爹說著,又遞過去一勺子湯,道:「虧得大柱兄弟不嫌棄你。」
「是啊,」花姐不禁一陣緬懷,靠著枕頭,眼望著帳頂道:「那時候我還常跟嫂子開玩笑說,將來要結個兒女親家的……」
雷爹一陣沉默,低頭拿著湯勺攪了攪湯碗,又抬頭道:「你嫂子走的時候跟我說,人都是要往前走的,留在後頭的,就留在後頭吧,不要老回頭去看,心裡記著就好。」
花姐垂下眼,看著雷爹問道:「我還想著柱子呢。你想嫂子嗎?」
雷爹點點頭,道:「老感覺她就在廚房裡,不過隔了道牆,我只要問一聲兒,她就能在那邊答應我似的。」
花姐眨眨眼,微笑道:「是呢,我也老有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只是下樓去了,只要我喊一嗓子,他就能跑上來一樣。」這麼說著時,她臉上雖然微笑著,眼角卻微微有些水光在閃動。
小兔抬頭看看雷寅雙,輕輕扯了扯她的手,二人並沒有驚動門裡,就這麼悄悄地又下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一章·調-戲
過了津河橋向南約七八里地,有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附近的人都把這裡叫作「南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