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往四周看了看。此時在街上擺攤的人,許多都像小老虎這樣,既擔心自己走開原有位置會被人占了,又擔心攤子上的家什被人順手牽羊的,所以這會兒街上旦凡有一點能避暑氣的樹蔭牆根處,早擠滿了人。小兔往人堆里掃了一眼,恰看到賀貨郎坐在樹下跟幾個人玩著葉子牌,便跑過去,把攤子托賀貨郎照應著,這才死拖活拽地把雷寅雙弄進了廟裡。
這會兒廟裡的陰涼處也早歇了許多人,有在街上擺攤的人,也有逛大集逛累了的人,還有的則就是等著下午法事開場的信眾們了。
小兔模樣養眼,小老虎又威名赫赫,他倆一進廟門,便有不少人招呼起他倆來。且這會兒午休,大家都閒著沒事兒干,那些人難免就拿他倆當了消遣。這個喊著「小倆口哪去」,那個叫著「虎爺還沒你女婿好看」。雷寅雙謹記著小兔所說「你對別人的調-戲越反感,別人越是要調-戲你」的話,只當那些人的聲音是過耳清風,拉著小兔急急奔了後堂。
因雷爹租的是廟產,所以他倆對這廟裡極熟,不一會兒便鑽進了一般只對信眾開放的一個偏院。他們才剛站定,那偏院廊下坐著的兩個婦人便扭頭看了過來。
「喲,這不是雙雙嘛。」其中一個老婦笑道。
雷寅雙一抬頭,這才發現,坐在廊下的是青松哥的母親和「聖母」青松嫂子。雷寅雙立時就想把腳往回縮,可惜到底晚了一步。
青松嫂子親自過來,一手拉著她,一手拉著小兔,將他二人拉到她婆婆面前。
青松娘好幾年前身子骨就不好了,三天裡倒有兩天在床上躺著。青松嫂子雖然愛在人前充個「聖母」,可她自個兒確實也挺「聖母」的,對這病歪歪的婆婆照顧得無微不至。便是鎮上人對她總愛「站著說話不腰疼」頗有微詞,但至少在孝心這一方面,沒人能說她一個不好的。
青松娘信佛,總愛抓著人說些什麼因果報應,且某一方面,這婆媳倆極像,都愛對著別人家的事指手劃腳,所以被青松嫂子拉過去時,雷寅雙心裡並不樂意,可又不好就這麼跑開。
「嬸。」她硬擠著個笑,跟青松娘打著招呼道:「嬸嬸是來聽經的?」
青松娘拉著她的手道:「你們也該聽聽,給自己積一積來世的福。」她拉著雷寅雙嘮叨了一會兒信佛的好處,忽然問著她:「你爹什麼時候辦喜事啊?」
「啊?」雷寅雙一愣,扭頭看向小兔。
小兔也是一臉茫然,看向那骨瘦如柴的青松娘。
青松娘又道:「其實也是好事,你爹總不好一直這麼單著,花掌柜一個女人家也不容易,能湊到一處過日子,是好事,丫頭你心裡可不能不樂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