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爹沉默著沒吱聲,只和姚爺又對了一杯悶酒,他心裡卻知道,花姐一定會說:「讓人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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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說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雷爹背著人把這傳言跟花姐提起時,花姐立時柳眉倒豎,才剛剛恢復了一點紅潤的櫻唇里頗為不屑地吐出這麼幾個字來。
雷爹一陣皺眉。他早猜到花姐必不肯因自己名節受損而拖累於他的。而他則更不願意花姐因他而遭人恥笑,甚至被鎮上的人明里暗裡排擠打壓。
雖然他親身照顧了花姐已近半個多月了,可他給人餵食的技能還是沒能有所提升,這會兒端著個湯碗往花姐嘴裡餵湯,只餵了個洋洋灑灑。也虧得他如今也算是有了經驗,知道用個碗在勺子下面兜著。
花姐傷在右側肩胛下方,所以右手至今還是不能動彈,她有心想拿左手去接那碗,偏雷鐵犯了死倔,就是不肯放手。花姐為人爽利,不願意為了這等小事跟個大男人搶碗搶勺子,也就只隨了雷爹的意。
雖說花姐看著大咧咧的,可她到底做過幾年強盜頭子,該心細的時候也能心細,只從雷鐵那擰著的眉,她就看出了端倪,對雷鐵笑道:「你也不用覺得這是你的責任,什麼名節不名節的,趕在當年,命都難保時,我倒要看看他們哪個還有精力嚼這些舌頭,不過是如今一個個吃飽了撐的!」——竟是跟姚爺一個論調。
雷爹卻考慮得比花姐要多,道:「你才剛來鎮上,對鎮上人還不了解。俗話說,舌頭雖軟能壓死人,你又是開店做生意的,最是講究個名聲,若是因為這件事,叫人敗壞了你的名聲,店開不下去事小,怕是連健哥的將來都要受到影響。」
李健將來可是要走科舉之路的,名聲上不能有半點瑕疵。
花姐聽了不由一陣皺眉。
雷爹又道:「且不說你,就是我,也要講個名聲的。我若落了個不仁不義的名聲,將來怕是還要拖累到雙雙。便是為了孩子們,我們怕也不得不走這一步。」
花姐一驚,驀地抬頭看向雷鐵,「鐵哥的意思是……」
雷鐵放下碗,看著她正色道:「我想了又想,唯一的法子,便是我倆先訂親……」
他話還沒說完,花姐就忽地坐直了身子,訥訥道:「這、這哪成?你我都不想再成親的……」她帶著狐疑看向他,「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