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寅雙罵人的本事,也就是學著鎮上的婆婆媳婦們的那一套「呸」來「呸」去而已。可便是她不擅長罵人,到底還是把她想要表達的意思給表達了出來。
聽著這孩子的話,再想著她的身世,天啟帝心頭不由就是一陣古怪。
當初三家義軍確實如這孩子所說,都是為了反抗韃子的□□才起兵造反的。只是,隨著三家勢力的各自發展,漸漸的,那野心也跟著起來了。只是當初好歹大家表面上還都維持著平和,直到這孩子的父親頭一個站出來稱帝……若說當年天下義軍結盟因他而起,那麼後來聯盟的破裂,他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正眯縫著眼看著那孩子,腦子裡回憶著舊日往事時,這孩子忽地一扭頭,拿眼瞪著他道:「既然已經查清此事與我們無關,總可以放了我叔叔和我弟弟了吧!」
天啟帝這才想起來,那王朗和板牙還被捆著。於是他抬了抬手指,便有人過去給王朗和板牙鬆綁。
雷寅雙緊抿著雙唇甩開江葦青的手,親自過去替王朗解了身上的繩子。
接到天啟帝暗示的衛士們見了,便都沒有阻止於她。
江葦青見狀,便也過去幫忙,卻叫雷寅雙帶著怒氣撥開了他的手。
天啟帝倒是沒看到這一幕,他正站在那裡,依著慣例等著雷寅雙他們上前來謝恩,卻不想那孩子解了王朗身上的繩索後,便一手扶著王朗,一手扶起板牙,竟是就這麼頭也不回地往林子外面走去。
高公公見了,立時「哎」了一聲,跑過去攔住他們的去路,提醒著雷寅雙道:「快去謝恩呢!」
雷寅雙一聽就火了,猛地一扭頭,瞪著天啟帝道:「沒叫你向我們道歉就算客氣的了,還謝個屁恩!」又鬆開板牙,一指自己脖子上的傷,「謝這個恩嗎?!」
頓時,四周一片寂靜。
王朗才剛甦醒過來,這會兒耳畔仍是一陣的嗡鳴,因此根本就沒聽到雷寅雙在說什麼。板牙一來是被捆得太結實,這會兒手腳還沒能恢復靈便,二來因他爹被人打昏的事,他也確實是受了驚嚇,正含著一泡眼淚看著他那眼神仍未恢復清明的爹,他也根本沒去注意雷寅雙說了什麼。只有再次被雷寅雙撥到一邊的江葦青聽清楚了,他的臉色立時一變。
雷寅雙這般三番五次地推開他,這還是他認識她後的頭一次。這會兒見雷寅雙的眼裡泛著紅絲,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他立時便知道,這孩子是真生氣了,而且還將怒氣遷怒到了他舅舅身上。
至於她為什麼生氣……
剛才雷寅雙問著他是不是想起來時,兩人對視的眼,就已經叫雷寅雙明白了一切。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