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鐵腿上有傷,哪裡經得住小老虎這一撲,不由往後踉蹌了一步,一隻手撐住門框,另一隻手則牢牢抱住小老虎的肩。只一眼,他就看到了雷寅雙脖子上纏著的紗布,那臉色頓時一變。
緊跟在雷爹身後的花姐也看到了,忍不住「呀」地叫出聲兒來:「雙雙,你受傷了?」
說著,硬是一把將雷寅雙從雷爹的身上扯下來,一邊急切地摸著她全身上下,檢查著可還有別的傷處。
雷寅雙噘了噘下唇,委委屈屈地沖花姐叫了聲「花姨」,那眼裡的淚花早已經打濕了睫羽。
花姨最是應付不來眼淚的,立時一把抱緊了她,一邊撫著她的背,喃喃安慰著她「沒事了沒事了」,一邊抬頭怒目瞪向門外那仍拉著手的天啟帝甥舅倆,特別是瞪著那咬著嘴唇不吱聲的江葦青。
和雷爹訂親後花姐才知道,原來並不是她記錯了雷寅雙的生辰,而是這孩子原就不是她所以為的那個孩子。她所認識的那個雷爹的親生女兒,早在龍川被圍前就已經夭折了。一開始時,她和前世一樣,原也打過親上加親的主意的,後來見小兔整天黏著小老虎,又聽雷爹把姚爺的主意說了一遍,也覺得果然是小兔的身份才更能護住雷寅雙,便沒再像前世那樣撮合健哥和雙雙兩個。只是,這會兒眼見著小兔跟天啟帝手拉著手地站在一處,她忽然就想到,小兔落難時一個模樣,等他恢復了身份後,卻未必還是原來的那個「小兔」了……不然,以小兔以往對小老虎的在意,哪肯叫人傷了她?且還是傷在這樣的要害部位!
土匪出身的花姐再不管雷寅雙受傷時小兔是否就在眼前,心裡只恨著他沒能護好雙雙,更是後悔著不該輕信姚爺和雷爹的話,卻是忘了男人家看待事物的方式原就跟女人家不同。早知道小兔這麼不可靠,她還不如撮合了雙雙和健哥兒呢,至少他倆身份地位對等,便是健哥兒想負了雙雙,好歹她也能出手管教他一二……
就在她瞪著小兔鼻孔噴火時,一旁的天啟帝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猛地抬手指住雷爹,「你,你……你是雷鐵山?!你不是死了嗎?!你竟還活著?!」
便如雷寅雙猜的那樣,下山的路上,江葦青早跟天啟帝將這些年的經歷都交待了一遍,所以天啟帝是知道他一直在跟著姚爺學文,跟著雷爹學武的。姚爺的真實身份,天啟帝已經猜到了,他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應天軍里還有雷爹這麼一號人物。
雖然當年應天軍里,確實也曾有過這麼一位姓雷的少年將軍,且連名字都有些類似。只是就他所知,那位少年將軍當年就已經跟著他的義父應天皇帝一同隕落於龍川山下了。應天皇帝的屍骨他好不容易才從韃子手裡搶了回來,那少年將軍的屍骨卻是無人知其下落……
就在他滿臉震驚地看著據說早已經死於敵軍之中的雷鐵山時,左右隔壁那兩扇緊閉的門忽然「吱呀」一聲,全都被人拉開了。
立時,鴨腳巷裡充斥起各種叫聲。
「爹!」這是看到她爹被兩個侍衛一左一右保護(看守)著時,小靜發出的驚呼。
「娘!」這是和王朗站在一處的板牙看到他娘時的委屈叫聲。
「回去!」這是看到小靜想要撲出門去,以及看到姚爺想從院子裡出來時,守在兩家門口的「門神」們同時發出的喝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