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不僅小兔到了變聲期,她也是。雖然她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清亮,卻再不是那種孩子似的童音了。
花姐再沒想到雷寅雙會猛地這麼一把拉開窗簾,看著她張了張嘴,卻是又看看那幾個頭戴冪籬的少女們,忽地一陣疑惑——不是說,城裡的大家閨秀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嗎?
不過,既然城裡對女孩子的規矩,看起來好像沒她想像的那般嚴苛,她也就犯不著再去阻止雙雙了。
她不由把江葦青一陣上下打量。
這孩子,雖然看著還是那熟悉的眉眼,卻於無形中,又給人一種說不清的陌生之感。就好像,他只是皮相未變,骨子裡卻已經有了什麼不為人知的變化一般……
花姐打量著江葦青時,江葦青仍直勾勾地看著雷寅雙。
這一年多以來,雷寅雙抽條抽得很厲害。她原就生得不胖,這一下,更是顯得她光長骨頭不長肉了,甚至連那張圓臉,都有了個明顯的尖下巴。唯一不變的,是那雙鑲嵌在一圈濃密睫羽中的圓圓貓眼,以及那眼眸里一如當初的清澈和爽利。
還有,她那標誌般的、貓一般的笑容……
看著每當她笑起來的時候,便會出現在她鼻樑中間的那三道頑皮橫紋,江葦青只覺得心頭一熱,一隻手不自覺地便伸了過去……
只是,他還沒碰到她,便忽然叫一隻小胖爪子於半空中攔截下了他的手。
那隻肉嘟嘟的小手又快又准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江葦青還沒反應得過來,那小傢伙便「啊啊」地叫喚著,拉著他的手往自己的嘴裡塞去……
直到這時,被江葦青那直勾勾的眼弄得莫名有點臉紅心跳的雷寅雙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一把將江葦青的手從她弟弟的嘴邊拉開,又拿眼尾斜著江葦青,嗔著他道:「喂,你傻啦?竟都不知道抽回手去!他正長牙呢,勁兒還大,咬得人可疼了。」
江葦青收回手,卻是悄沒聲兒地以拇指撫了撫她手指碰過的地方,看著那個沖他吐著泡泡的小不點微一眯眼,道:「這就是小石頭?」
「是啊,」雷寅雙笑著看向他,卻是在他那仍有些直勾勾的眼撞在一處時,莫名又臉紅了一下——這於她來說,倒是個挺新奇的體會。她眨了眨眼,眨過那瞬間的不自在,忽地將懷裡的小傢伙往窗口一舉,衝著小兔獻寶地笑道:「看,跟我長得像吧。」又指著窗外的小兔,教著她弟弟,「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小兔,你得叫哥哥。哥哥,小兔哥哥,兔兔哥哥……」
雖然知道她這是在教她弟弟說話,可聽著她這麼一口一聲地叫著他「哥哥」……小兔的耳朵悄悄紅了。
他又撫了撫她手指碰過的地方,只覺得渾身都沉浸在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柔軟之中。他看著雷寅雙才剛要說話,忽然就聽到那小不點兒沖他清晰地叫了聲:「兔兔!」
雷寅雙一怔,然後便哈哈大笑起來,在她弟弟臉上狠親了一口,表揚道:「對,兔兔。他就是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