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被尚書府的二夫人絆住了,我不耐煩聽那些事,就先來陪外祖母了。」孫瑩笑道。又歪頭道:「才剛外祖母看來好像在跟誰生氣的樣子。誰惹您老生氣了嗎?」
程老夫人的臉色頓時一沉,怒道:「還不是那個孽障!只知道巴結著上面,竟忘了,他是姓江的!」
孫瑩眨了眨眼,看著程老夫人笑道:「外祖母您定是誤會表弟了,表弟最是守禮的一個人,豈能忤逆了外祖母?以我看,大概是太后心疼表弟,一刻也離不得他的緣故。」說著,抬眼向著大殿裡一陣張望,問著她外祖母道:「表弟呢?怎麼沒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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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江葦青,則和雷寅雙兩個隱蔽在偏殿的窗外,正偷聽著偏殿裡,花姐等人的一陣哭一陣笑又是一陣說。
當年天啟軍雖然沒能趕上救援應天軍,卻也收容救助了不少應天軍的殘兵敗將。這些人,之後幾乎都參與了平定大龍軍的戰鬥。戰爭結束後,大興正式立國,有些人選擇了回鄉,還有一些人,則選擇了留下繼續為朝廷效力。這會兒圍著花姐一陣哭一陣笑的,都和那安國公夫人陳英一樣,是倖存的應天軍女眷們。
雷寅雙聽了一會兒壁角,見她們說的都是以前的一些人和事,且說到那最後,總又要說上一句這人死在了哪場戰役里,那人死在了哪個地方,叫她聽得忍不住一陣鼻根發酸。雷寅雙一向不喜歡這種悲情的場面,便拉著江葦青悄悄走開了。
二人找了個僻靜處坐了,雷寅雙呆呆望著天上的白雲,思緒一時不知飄向了何方。
江葦青默默陪了她一會兒,便抬著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想什麼呢?」
雷寅雙抓下他的手,又下意識往他的肩頭瞄了幾眼,江葦青立時猜到,她應該是在想安國公夫人受的傷,便比著自己的肩頭道:「聽說,是從這裡被人一刀砍斷的。」
雷寅雙只覺得汗毛一豎,立時一把將他那只比劃著名的手拍開。頓了頓,她嘆了口氣,道:「這麼重的傷,居然還活下來了,該算得是個奇蹟了吧。只可惜我們來晚了,竟沒聽到她是怎麼得救的,又是怎麼嫁給安國公的……」
「問我呀。」江葦青把臉湊到她的面前,歪頭笑道。
「你?」雷寅雙一陣驚訝,「你知道?!」
「是啊,這可是一段佳話呢,京城可沒人不知道的。」江葦青笑著又道。
便如花姐剛才所說的那樣,娘子軍遭遇伏擊時,陳英是在花姐眼前被人生生砍掉半邊肩頭的,因此,花姐才認定了她再不可能生還。而若不是她命大,瀕死之際恰好遇到天啟帝派來的援軍,她也再不可能活下來……
卻原來,當年天啟軍接到應天軍的求援信後,果然曾派出過救援人馬的。只是,因他們已經知道這一場襲擊是韃子和大龍軍相互勾結的,因此一路前進得極為小心。便是這樣,一路上也曾幾番遇襲。只是,等他們來到龍川時,到底還是遲了,竟只趕上替應天皇帝收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