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年大龍軍勾結韃子伏擊應天軍之前,其實三家義軍間早就已經因為各自稱帝的事鬧得面和心不和了。不過因著當時還不曾把韃子完全趕出中原,才叫三家聯盟沒有徹底撕破臉。只是,即便如此,彼此間的衝突也不曾少過,而有衝突,必定就會有傷亡,那靖國公的幼弟就是在一次魯莽的偷襲戰中死在雷爹之手的。
雖說今兒是太后的好日子,靖國公夫人不敢當著太后的面如何作為,因著這血海深仇而在言語裡帶上挑釁,則就是難免的事了。
而雖說龍川戰敗後,獲救的應天軍殘部都改投了天啟軍,其實不管是在當年還是如今,他們這些人一直都是受著歧視和打壓的。偏之前眾人在偏殿裡一番抱頭痛哭,正激起應天軍女眷們的同仇敵愾之心,如今遭遇靖國公夫人的言語挑釁,別人還罷了,安國公夫人陳英頭一個忍不住,站起來針鋒相對了過去。
所謂「人以群分」,便是別人家裡不曾像靖國公府和雷家之間有著一條人命的官司,這會兒見靖國公夫人吃了虧,天啟軍的夫人們又豈肯罷休,立時也抱成了團。於是,從一點小小的口角開始,場面竟漸漸失控了起來。
能有資格在承安殿裡得個座次的,幾乎都是那功勳元老家的女眷們。這些女眷雖不曾像長寧長公主那樣獨領一軍,於戰爭中卻也沒少隨夫婿上戰場,一個個都比殿外那些文臣家眷們多了些血性。加上這會兒已經酒過三巡,這般兩邊一對上,這些原就是出身鄉野的夫人們,誰還能記得什麼禮儀規矩,一個個擼著衣袖瞪著眼,若不是有個武力值強勁的長寧長公主在中間攔著,兩幫人馬只怕都要動上手了。
雷寅雙和江葦青來到殿門外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頗有些混亂的場面。
要說起來,太后原不過是個普通婦人,便是做了十來年的太后,到底沒能培養出天啟帝那樣深入骨髓般的上位者威儀。此時她老人家也已經從殿上下來了,這會兒正安撫地拍著花姐的手,又一臉無奈地看著那借著酒勁跟長寧長公主吵架的靖國公夫人。
德慧一看殿上這情形,便拉著雷寅雙和江葦青避到了一旁。
而,顯然這種對峙的場面不僅只有承安殿在上演著,他們三人才從殿門旁移開,就只見一個小內侍滿頭大汗地跑進大殿,宣著天啟帝的口諭道:「以前是各為其主,如今大家同朝為官,該泯卻舊日恩怨,以國家大事為重……」
這冠冕堂皇的話,聽得大殿外的雷寅雙忍不住就撇著嘴做了個怪模樣。偏她一扭頭,正看到江葦青垂眼看著她微笑著——那笑容,與其說是小夥伴之間的相互取笑,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家長看著自家孩子頑皮時,那帶著寬容和寵溺的笑。
這比喻立時令雷寅雙一窘,抬腳就往江葦青的小腿上踢去。
江葦青對雷寅雙可謂是知根知底,她那裡眼眸一閃,他就已經猜到她要做什麼了。於是在她的腳襲來的瞬間,他就那麼微微一側身,竟給避了過去。且他避開之後,竟還衝她呵呵笑了兩聲,卻是笑得雷寅雙一陣羞惱,再次抬腳向他揣了過去……
看著二人這般嬉鬧著,一旁的德慧郡主不禁吃驚地瞪大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