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雷寅雙既不像小靜那般擅長察言觀色,也不像三姐那般通透人心,但這蘇琰的神色變化,倒也沒能逃開她的眼。因此,他那一開始無來由的警覺,不由就叫她有些奇怪。見蘇家馬車走遠了,便回頭跟三姐道:「這人好生奇怪,一開始幹嘛拿那種眼神看我,好像我要拐了他妹妹似的。」
三姐噗嗤一笑,道:「他那樣看你,才不是怕你拐了他妹妹呢,他是怕你對他有什麼企圖!」又笑道,「才剛我竟說錯了,那位才是真正的衛玠呢,我們家的這兩個,不,三個,可都算不上。」說著,卻是不顧小靜的阻止,對雷寅雙說起那蘇琰的八卦來。
卻原來,這蘇琰竟真有個諢名叫「賽衛玠」的,因為他不僅長得好、有才學,還和那傳說中的衛玠一樣是盞美人燈兒,風吹吹就壞。
三姐頗為八卦地笑道:「聽說在健哥和逸哥兒之前,京里就數他長得最好了。便是如今,差不多也是他們三個平分秋色呢。」
小靜皺著眉頭責備了她一句,道:「哪好在大街上議論男孩子長相的?!」
「嘁!」三姐不以為然地一撇嘴,翻著白眼罵了她一句「假正經」。
雷寅雙也探頭笑道:「才剛你還說小兔長得好來著。」
「那可不一樣,」小靜反駁道,「怎麼說那是我們自家……」她頓了頓,忽地笑了起來,搖頭道:「總之,你們還是注意著一些自己的言行吧,女孩子家的名聲最是要緊了。」
雷寅雙和三姐對了個眼兒,各自又是一撇嘴。雷寅雙道:「別人如何看我,跟我何干?為了別人看得順眼,叫我委屈我自個兒,我可不干。」
「我也沒那麼傻。」三姐也道。
三人說話間,馬車便到了那著名的柳堤。柳堤的左側,一道緩坡上去,便是良山書院的地界。而沿著柳堤向前,經過一道高高的磚雕牌樓,那就進了女學的地界。
雷寅雙心裡記掛著江葦青逃學的事,一下了馬車便迎著李健走了過去。只是,等她走到李健面前時,卻是沒看到江葦青,便問著李健道:「小……江葦青呢?」
「去學裡了。」李健道。
「啊?」雷寅雙一怔,想了想從鎮遠侯府到書院的路線,不由一陣皺眉——再怎麼走,也不會繞到細柳胡同去啊!
「他來幹嘛的?」她問,「我還當他逃學了呢。」
李健微微一笑,倒也沒瞞她,道:「他原是有這個打算的,我就把你的話告訴了他。他大概是怕挨揍吧,就改主意了。」又衝著身後的小廝一歪頭,笑道:「他原給你帶了一套瀚墨軒的文房四寶,我先替你收了,等回去再給你。」說著,兄妹二人便在三姐和小靜的帶領下,進了女學的大門。
雷寅雙不明白江葦青今兒這是什麼意思,便跟在李健身後嘀咕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啊?昨兒晚上送書過來的時候怎麼不順便給我?而且家裡也不可能就短了我的筆墨啊?他這一大早的,放著自個兒的學不上,跑過來幹嘛?」
李健聽了,不禁一陣暗暗笑話著江葦青這是媚眼兒拋到了燈影里。他豈能不知道,江葦青這是想要偷偷在雷寅雙的身邊織一張無所不在的大網呢,偏這網再如何織得周密,雙雙眼裡看不到都是白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