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寅雙一進教室時就注意到了,她們班上一共放了九張書案——也就是說,她該有九個同班同學。而此時附和著那許丹陽的,竟就足有五個之多。餘下的,一個是看似一臉無措的孫瑩;另一個,則是一個才剛走進教室的女孩。
驀然撞見雷寅雙和那許丹陽對峙的模樣,那生得頗為嬌小的女孩如受驚小鳥般,往她那兩個身材高大的丫鬟背後藏了藏。只是,便是如此,她仍不忘衝著雷寅雙一陣示警搖頭,似乎是想叫她息事寧人的模樣。
可雷寅雙哪裡是個肯吃虧的。她看看許丹陽,再看看眾人,一邊轉身向著許丹陽走過去。一邊慢吞吞地笑道:「原來是這衣袖太大,才叫姑娘『不小心』弄翻了我的東西呢。這好辦。」她身形一晃,只眨眼間便閃到許丹陽的面前,沖她露著一口潔白的牙齒笑道:「我替姑娘改改就再沒下次了。」
說著,她抓住許丹陽的衣袖,只那麼輕輕一扯,就聽得「嘶啦」一聲,許丹陽的衣袖就被她整個兒給卸了下來。
她抓著那半幅衣袖舉到許丹陽的鼻尖前,手指一松,任那衣袖飄到許丹陽的腳下,笑道:「這樣姑娘就再不會『不小心』打翻別人的東西了。」
頓時,室內一片寂寂。
半晌,那許丹陽才反應過來,猛地抓住那隻剩下一道毛邊邊的肩頭,「啊」地一聲便尖叫了起來。
而叫雷寅雙覺得奇怪的是,許丹陽受驚尖叫也就罷了,結果班上竟除了那個被兩個丫鬟嚴嚴護衛著的嬌小女孩大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她外,其他幾人,包括孫瑩,竟全都跟著一陣「啊啊」大叫。就好像雷寅雙也撕了她們的衣裳一樣。
那叫聲,慘烈得叫雷寅雙不得不拿手指堵住了耳朵眼兒,因此,先生過來的聲音她竟一點兒都沒能聽得到。直到先生生氣地拿戒尺拍著前方的書案。
這是個年約五旬左右的老頭兒,頷下留著一指長的花白鬍鬚。老頭兒瞪著眼沖許丹陽等人喝道:「成何體統?!」
直到這時許丹陽才收了聲,如怒目金剛般瞪著雷寅雙,一舉她那被撕裂的衣袖,沖先生告狀道:「這瘋子撕了我的衣裳!」
此時已經是冬月里了,便是雷寅雙撕了許丹陽外衣的衣袖,她裡面依舊貼身穿著窄袖小襖的。那老先生卻仿佛許丹陽衣不蔽體一般,猛地抬著手臂遮在眼前,側頭避開許丹陽杵過來的胳膊,嘴裡一個勁地叫著「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叫得雷寅雙沒能憋住,忍不住就彎了嘴角。
那教諭李夫人聽到學生報信趕來時,就只見許丹陽正氣急敗壞地跟教女誡的朱夫子在告著狀;那古板至極的朱夫子幾乎拿衣袖遮著臉,不敢去看那被撕破衣袖的許丹陽。而那「肇事者」雷寅雙,則雙手抱胸,笑嘻嘻地站在一邊,仿佛跟這件事全無關係一般。
此時學裡早打起了上課的鈴聲,李夫人便將許丹陽和雷寅雙兩個都帶去了教諭處,沉著臉問道:「怎麼回事?」
那許丹陽舉著衣袖道:「她撕了我的衣裳!」
雷寅雙抱著雙臂道:「是她先扔我的東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