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雷寅雙的心跳驀然抖了一抖。她嚇了一跳——真正的一跳——不禁看著江葦青猛眨了兩下眼,然後忽地把那原本被她擠開的翠衣又拉過來,她則飛快地跟她換了個位置,貼著那裝了玻璃的車窗看著窗外叫道:「咦?好像雪停了呢。真是糟糕,我原還想著,等到學裡約幾個同學打雪仗玩的呢……」
若不是她的聲調忽然拔高了一分,江葦青幾乎都沒感覺到她有什麼不對。他疑惑地扭頭看向她,卻是這才看到,她竟跟翠衣換了個位置,移到了窗邊。而那膽小靦腆的翠衣,見他看過來,只得沖他擠著個簡直像是在哭的笑臉。
「我都不知道該不該盼著下雪了,我還想著休沐時去騎馬呢。」雷寅雙忽地又扭頭看向他,道:「大後天你又不是休沐,你怎麼帶我去騎馬?」
這會兒,她看著他的眼裡一片坦蕩,似剛才那忽然拔高的聲調,竟只是江葦青一時的錯覺一般。
江葦青頓了頓,笑道:「我又不像健哥兒要下場的,偶爾逃一天學也沒什麼。」
雷寅雙睇著他道:「雖說你不科舉,可也不能太懈怠了,你身後想看你摔跟頭的人可多著呢。」
「那,你不要我帶你去騎馬了?」江葦青道。
雷寅雙一愣,拿手指搔著鼻樑,斜眼溜著他道:「那個,不是說你上個月月考又是你們學裡的魁首嗎?應該……逃一天學,應該沒事吧?」
江葦青立時一陣哈哈大笑,卻是笑得雷寅雙一陣發窘,隔著翠衣就伸手捶了他一記,然後咬著舌尖,自己也是一陣不好意思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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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休沐這一天,果然,江葦青早早就來接雷寅雙了。
這一天,恰正逢著朝廷的休沐日,雷爹原想打發了江葦青,由他親自帶著雷寅雙去馬場的,卻是臨到出門時,宮裡來了一道旨,把他給宣走了,恰好李健也不在家,江葦青這才得了機會把雷寅雙給拐出家門。
江葦青和雷寅雙來到馬場時,就只見那馬場上竟是人頭攢動,比上一次他們來時熱鬧了不知凡幾。雷寅雙不知究竟,江葦青倒是知道的,便笑著向雷寅雙解釋道:「今兒逢著休沐的關係。」
卻原來,朝中許多官員都是當年從軍中出來的,便是如今天下太平了,一個個多少仍憶著當年的崢嶸歲月,偏京里管制嚴,不許人在街上打馬飛奔,於是這些熬不住癮頭的老兵們,便紛紛於休沐日來這郊外的馬場上跑一跑馬,順便約著幾個老友共話當年,因此,這馬場上才會如此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