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一落,卻是忽地就聽到背後響起一陣咳嗽聲。
三人大驚,一扭頭,就只見長寧長公主家的小女兒蘇瑞拉著她哥哥蘇琰的手,從她們身後的樹影里冒了出來。
見三人吃驚的模樣,蘇瑞跳出樹叢,拉著雷寅雙的手哈哈笑道:「原想嚇姐姐一跳的,偏哥哥不巧竟在這時候咳嗽起來,真是掃興。」說著,也不看那雷寅雙有沒有在聽她說話,便拉著她一陣嘰嘰呱呱。
雷寅雙則滿臉狐疑地看著仍站在樹後的蘇琰。這會兒蘇琰也在看著她,那眼神,竟仿佛是今兒頭一次認識她一般。雖然雷寅雙並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不能見人之處,可他這眼神卻是莫名就叫她覺得,她似乎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一樣,所以他才用那種……形容不出來的眼神打量著她。
「對了,」忽然,蘇瑞以她的怪力用力一扯雷寅雙的手,沖她招手道:「姐姐低下頭來,我有話告訴你呢。」
雷寅雙又看了蘇瑞一眼,便乾脆蹲了下去。蘇瑞湊到她的耳旁小聲道:「才剛我跟我娘去太后奶奶那裡見到逸哥哥了。逸哥哥讓我給你帶封信呢。」說著,小心看看左右,從袖口裡抽了一封信塞到雷寅雙的手中。
雷寅雙二話不說,便把那信塞進了袖籠里。
之後的事,她幾乎就沒怎麼留意到了,一心只想著早些回家,看看江葦青的信里都寫了什麼,摸著竟是厚厚的一疊。
因今兒是元宵,宮裡自是免不了要賜些宮燈下來的。雷寅雙原對這些東西就不講究,倒也沒像別人家的姑娘那樣挑三撿四,只任由那宮人隨意挑了一隻宮燈遞給她,她便提著那燈,跟在花姐身後出了宮。
回到她的院子裡,雷寅雙都顧不得洗漱更衣,就頂著那大禮服,先從袖籠里掏出江葦青的信看了起來。
江葦青於信中的頭一句話,便解釋著他為什麼沒有往她這裡送信。卻原來,他也聽說了那「二女爭夫」的傳聞。他怕他在這個風口上頻繁往她那裡送信,會叫那傳言更加傳得沸沸揚揚,且宮裡原就是人多眼雜的地方,所以他才沒再往她這裡送信。仿佛知道她想知道一些什麼一樣,他於信里事無巨細地說了他的傷,說了太醫的治療,說了他的一日三餐,甚至說了他日常的消遣,一陣嘮嘮叨叨後,卻是並沒有問她的近況,只於信後忽然沒頭沒腦地寫了一句:「便是你怪我,我也不悔。」
雷寅雙一怔,幾乎是瞬間,舌上壓著個柔軟物體的觸感,如幽靈般飛快地閃過她的腦際。她頓時一陣心虛,忽地就將那疊信紙塞到枕頭下面,忍不住一陣緊張地東張西望,然後又是一陣止不住的臉紅心跳。
就在她捂著臉頰用力眨著眼時,外面忽然傳來幾個丫鬟的驚嘆之聲。那嫣紅更在門外叫道:「姑娘姑娘快出來看,這宮燈真好玩!」
雷寅雙用力吸了一口氣,撫著胸口,穩住那飄忽的心跳,然後跳下床去。
等她挑著帘子從臥室里出來,就只見春歌她們已經把她帶回來的那盞宮燈給點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