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立時答道:「已經叫人去請了鍾大夫,怕是快到了。」
於媽媽也已經指揮著人上前來接下那不知道是昏厥了還是睡著了的江葦青,道:「先把世子爺送去東小院吧。」——那是雷家特意給江葦青留下的院子,雖然他一次都沒有住過。
雷寅雙他們才剛把江葦青送進東小院,那邊鍾大夫就已經到了。
這鐘大夫原是應天軍中的軍醫,大興立國後他不願意入朝,便退伍在京城以行醫為生。之前他是在別人的醫館裡坐堂的,後來雷爹他們進京後,就出資給他在那細柳胡同的巷口開了家醫館。雷家人有點小病小痛的,一般都是找著他來,所以雷寅雙對鍾大夫一點兒也不陌生。
鍾大夫那裡幾乎是手才剛搭上江葦青的脈門,雷寅雙就已經性急地問道:「怎麼樣?有沒有性命危險?」
那不怎麼愛說話的鐘大夫橫了她一眼,倒也應了一聲,「脈相還算平穩。」便不再搭理雷寅雙,細細替江葦青把了一回脈。
把完了脈,他拿起剪刀,才剛要剪開江葦青那沾著血漬的衣裳檢查他的傷處,卻是這才想起來,身後還站著個未出嫁的大姑娘。
他回頭看向雷寅雙。
雷寅雙則沖他一瞪眼,催促道:「快啊!你看我做什麼?快看看他傷在哪裡了!」話畢,卻是忽然才悟到鍾大夫心裡的忌諱,忙道,「沒事,他是我……」
她原想說,「他是我弟弟」的,可床上躺著的那人,如今明顯要比她高了一截,叫她那一聲「弟弟」竟有些叫不出口了。
見那鍾大夫仍挑著眉看著她,雷寅雙急了,乾脆直接搶過那把剪刀,三兩下就剪了江葦青的兩條衣袖。頓時,江葦青那左胳膊上橫七豎八的傷口,就這麼暴露在了眾人的眼前。膽小的翠衣甚至都驚呼了一聲。雷寅雙也猛地倒抽了一口氣。一向不畏血腥的她,這會兒看著那傷處,卻不知怎的,只覺得渾身汗毛一豎,竟是連腿都軟了。
「他、他……」
她一臉驚慌地看向鍾大夫。
這會兒鍾大夫也來不及糾結那「男女受授不親」的事了,趕緊搶過翠衣手上的燈,靠近江葦青的傷處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鬆了口氣,道:「還好,傷口都不深。」他又看了看那傷處,疑惑道:「咦?看著怎麼像是自己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