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曲迴環的淺渠邊上,設著一個個古樸的氈墊和小几。而淺渠外的空地上,則又另設著一張張高几和寬大的坐椅,看著像是和淺渠邊上分了兩塊區域一般。
雷寅雙擠在尚未落坐的人群里看著那溢池邊的熱鬧時,卻是立時就叫那眼尖的蘇瑞給抓個正著。
蘇瑞跑過來,一把拉住雷寅雙的手,問著她道:「姐姐去哪了?叫我好找。」
雷寅雙不由心虛地看了一眼前方。
前方,一幫內侍和宮女們如眾星捧月般地簇擁著江葦青,將他送到太后的身邊。
聽到鐘聲後,江葦青便帶著雷寅雙鑽出梅林。二人沒走多遠,便遇到領著太后懿旨尋過來的小內侍。
原來江葦青甩開太后讓他招待的那幾個女孩後,其中幾個頗有心機的,只說要侍奉太后,竟又折回到太后的身邊,卻是於無形中告了江葦青一狀。太后怕江葦青是尋著雷寅雙去了,便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來尋他。
也虧得從梅林里出來時,因著剛才那番耳鬢廝磨叫雷寅雙難得地薄了一回臉皮,沒肯跟他並肩而行,加上小內侍也不知江葦青對雷寅雙的心思,這才沒叫人對他倆起了疑。
「也就隨便走了走。」雷寅雙應付著蘇瑞的話,又指著場內道:「這是要做什麼?」
蘇瑞笑道:「曲水流觴呀!」說著,便把今兒宴上的規矩給雷寅雙說了一遍。
卻原來,果然這賞春宴是衝著相親去的。太后吩咐,所有未婚的男女都要於場內的氈墊上坐了,等開宴後,那「曲水流觴」的流觴杯停在誰的面前,誰便要或吟詩或作賦,哪怕只是說個笑話,總之,要各展才藝。至於場邊的高几,則是各家家長們的座位了。
此時已經陸續有人在那流觴渠坐了,蘇瑞也拉著雷寅雙下來,一邊道:「我跟姐姐坐一處。」一邊回頭招呼著馬鈴兒,「鈴兒姐姐也跟我們坐一處吧。」
馬鈴兒搖頭笑道:「才剛內侍過來說,太后讓我坐到那邊去呢。」
雷寅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便只見最靠近太后處,已經坐了好幾個女孩兒。江葦青和淮安王鄭霖也坐在那邊。
她看過去時,卻是正和江葦青看過來的眼撞在一處。而隔著一道淺渠,正有個女孩探頭問著江葦青什麼。立時,雷寅雙心裡就是一陣醋海翻波。她不客氣地沖他拋過去一對白眼兒,回頭對蘇瑞道:「看來早就設好了位置,不好隨意亂坐的。」
蘇瑞還沒答話,有人在她背後笑道:「這倒也不是,除非是太后特意招過去的,不然大家都可以隨意坐。」
雷寅雙一回頭,便只見石慧看著她挑著半邊的眉,那眼神里透著一股曖昧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