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約二十出頭的年紀,個頭比女子略高一些,那白皙的肌膚和唇紅齒白的模樣,看著便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世家子弟。見女子嗔怪著他,青年也不惱,只笑眯眯地彎著眼尾。那帶著某種不能明說企圖的明亮眼眸,悄悄掃過女子那被合身的大紅色箭袖勁裝襯得更顯玲瓏的身姿。
「反正你也只能過一過乾癮。難道你要搶在皇上頭裡,獵得頭一隻獵物怎的?」
江葦青笑眯眯地說著,那眼再次掃過雷寅雙如今那堪於花姐一比高低的「偉岸胸懷」,白皙脖頸上的喉結不著痕跡地悄悄蠕動了一下。
自接了皇命後,江葦青便和太子各自分了工,他先來秋苑安排一應事務,太子則留在後面隨行伺候著天啟帝一行。於是,江葦青便這麼假公濟私地帶著雷寅雙先行來了西山。
和雷寅雙一樣,其實江葦青也不是個什麼勤勉之人,他把所有的事情分派下去後,便帶著雷寅雙鑽進了一片山林里,卻是連個侍衛都不曾帶。而於雷寅雙面前,他的說辭則是——重溫當年二人年幼時一同鑽林子捉鳥抓魚的舊時光。
雷寅雙又豈能不知道,她是不可能搶了天啟帝的彩頭的。她看看江葦青,又一臉遺憾地抬頭看看已經聽不到鳥叫聲的樹林子,然後如小時候那般,伸手握住江葦青的手腕,一邊拉著他往林外走一邊抱怨道:「以前聽石慧他們說這秋狩有多好玩,我還當真以為大家是要進山里打獵呢。原來鬧到最後,居然是往林子裡放一些家養的山雞野兔,真是沒勁。」
江葦青抿唇一笑,那手掌一翻,十指插-進她的指縫間握住她的手。因她總愛充著個保護者的角色,他便沒有跟她爭那個先,任由著她在前面領著路,他則像小時候那樣,乖乖地跟在她的後面。「秋狩又不僅僅只是打獵,其中還有一套祭祀禮儀的。若於祭祀中叫滿朝文武都空手而歸,便不說吉不吉利的話,這也忒丟朝廷的臉面了。」他笑道。
雷寅雙立時回頭看他一眼。
便是她沒說話,江葦青仍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眼裡的未盡之意,笑道:「我可沒你想的那般弱。之前北伐時,我也在塞外狩獵過的。你的那個狐皮手筒,可不就是我親手獵得的。」
「你就吹吧!」雷寅雙不信地衝著他皺起鼻子,「宋大可說了,你最是惜命不過,連蘇琰都往前線跑了一圈,只你始終守在後方,從沒親自上過陣呢。」
「你想我親自上陣?」江葦青眉頭一挑。
「才不!」雷寅雙立時應道,「比起建功立業,我只要你好好兒的就行。」
「這不就得了。」江葦青抿著嘴角又笑了起來。他是惜命,重生這種離奇的事,肯定是可一不可再的,且那時候他還沒能娶到雷寅雙,他可捨不得就那麼死去。
「再說,」他笑著又道,「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只要最後不少了我的功績,我又何必親自去冒那個不必要的險。」
雖然種種跡象都顯示著,江葦青根本就不是一隻呆萌小兔,可便是親耳聽他這麼承認著,雷寅雙心裡依舊固執地認定了他沒什麼自保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