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春歌和花影等人原正在廊下做著針線,見江葦青和雷寅雙進來,且二人身上原本好好的衣衫差點就被劃成了乞丐服,眾人全都嚇了一跳。緊張之下,卻是一時都忘了規矩,圍上來一陣七嘴八舌地詢問。
直到這時,半迷糊了一路的雷寅雙才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見丫鬟們都簇擁過來,立時便勾起她說書的興致,衝著那一院子的丫鬟就擺起了龍門陣……
見她重又變得生龍活虎,原本心裡多少有些擔憂的江葦青不禁鬆了口氣,又於無奈中一陣搖頭。打小一起長大,他豈能不知道她的玩心甚重,有她感興趣的玩樂時,她能精神抖擻個三天三夜不睡,只等她玩過了癮頭之後,她便立時成了只嗜睡的懶蟲。
喝令著眾丫鬟把那仍喋喋不休的雷寅雙給弄去沐浴梳洗後,江葦青回身問了問被他刻意留下的小廝華山。直到這時,他才知道江承平那裡竟改了計謀。
而,平心而論,若不是他被雷寅雙拉去找那幫熊孩子,就他以前的那些布置來說,雖然不至於真被江承平給誣告上,可要徹底洗清嫌疑,卻是未必能夠做到如眼下這般全無一點爭議的乾淨……
世間的事往往就是如此不可理喻,哪怕事前的謀算再如何精妙周到,卻是再經不起一個最為不經意的小小意外。雖然江葦青深知「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和江承平那裡各逞著心機,最後竟是誰的計策都沒能得逞,偏對一切一無所知的雷寅雙,居然於無形中做到了他精心謀劃良久的事……這,算不算是亂拳打死了老師傅?!
等江葦青也去沐浴更衣出來時,就只見雷寅雙已經被丫鬟們收拾妥當了,正斜靠在窗前的矮榻上,竟又打起瞌睡來。
見她這模樣,江葦青的眉頭微微一皺,想著到底該叫太醫給看看。他正要轉身吩咐人,感覺到動靜的雷寅雙已經睜開了眼,卻是看著他臉上的傷痕一皺眉,沖他伸過手去,道:「過來,讓我看看你臉上的傷。」
要說雷寅雙的運道真是好得有點天怒人怨。自她於京城中引領起一股勁裝風潮後,如今連女式騎裝也越來越往男裝的方向發展了。雷寅雙原總嫌女式騎裝累贅,如今有了這樣合她心意的新款,她就再不肯穿那種老式的裙式騎裝了。偏因她連日打獵,把帶來的那幾身新款騎裝毀了個七七八八,今兒是不得不穿著一身舊式騎裝上的陣。那老式騎裝有著厚重的裙擺,雖不如新式騎裝那樣輕便,可當她跟那隻母熊於林間空地上遊走纏鬥時,卻是要比新式騎裝更能抵擋住荊棘灌木的刮擦。加上她原就愛戴著皮束袖,因此,她身上最厲害的傷,不過是手背上被荊棘劃破的口子罷了。
而和她一比,江葦青便有些悽慘了,不僅胳膊腿上都掛了花,連臉頰上也不知被什麼藤條之類的東西給蹭了一下,雖連皮都沒有破,可因他生得比旁人白淨,卻是叫那道鮮明的紅印顯得格外打眼。
「嘖,」伸手撫過他臉頰上那道微微有些突起的傷處,雷寅雙不由就是一咂嘴,嘲著他道:「怎麼每回都是你傷得比我厲害?!那年我驚馬時也是,偏我什麼事都沒有,你倒摔斷了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