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贼行天下”引入的这个案例,就是网维经历的那个夜晚的事件。
洋洋洒洒,滔滔不绝地引用、分析令网维先生读得心潮澎湃,但真正令网维先生重新开始关注起那件事的,却是他最后那个慷慨激昂的结论。
多少年来,我们一直扛着扫除封建迷信的大旗,但是我们真正扫除了些什么呢?“贼行天下”问道:搓麻将的方桌依然盛行在每一个村舍之中,小小的私庙到处乱建,巫婆和妖道给那些生病的村民念符唱咒,却把正经的医学当作歪门邪道。事实上,这么多年来我们没有革除丝毫的陋习,丢弃地仅仅是一些美好古老的传统。淳朴与善良不见了,忠诚与孝顺没有了。就拿本文最初的这个案子来说,假设那位老人在火灾的那个夜晚没有住在那个破屋里,而是住在他的家里,睡在温暖舒适的床上,结局会有什么不同?
也许这场火就不会烧起来;也许这些村民可以在他们的麻将台上渡过他们的一夜;也许……不许再假设那些个也许。如果那位老人那天晚上没有睡在木屋,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他绝不会葬身在那场大火之中。
事实上,这位老人绝不是死于一个意外。而是被那些有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儿女亲手杀死在那张冰冷的木床上的。他的死,是一个发生在我们这丢弃了传统美德的封建、迷信的村子里的悲剧。是需要全村人、全市人甚至全社会的人都必须负起责任的悲剧。
网维的好心情一扫而光,默默注视着“贼行天下”的签名,心想:好啊,狄斌,你可要把我重新推到台前来了啊。原来“贼行天下”这个人就是网维那位电视台的老同学,Beyond News的制片人兼主持人。
他拿起桌边的子母机,给正在电脑前打字的狄斌打电话。“好啊,小贼。我看了你那篇报道了。《封建、迷信,我们到底扫除了什么?》写得不错,写得不错。”
“嘿,别老是那么恶心人的笑,你是真心称赞吗?”狄斌在电话那头回击道,“还是我的这篇文章,引起了你网维大侦探的好奇心?”
“呸。”网维在那骂道,“什么侦探的好奇心。着火的那天晚上,我和小泉就在那个村子里,睡在距那个狐仙庙不足三百米的地方。你在故意引导和歪曲事实。”
狄斌咳嗽了一声,辩护道,“我不知道你也在那啊,不过你说我歪曲事实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那些话错了?”
“道理是没错,但前提错了。那场火不是在那个庙里烧起的,而是在那个木屋里面。”
“不可能吧。”狄斌有些迟疑,“那么这个老人是自杀。嘿,网维你不能……”
“听我说,”网维打断他,“什么我不能,我能。告诉你,我和镇派出所的一名警察仔细推敲了这场火的每一个细节。这个老人确实是因为一场意外的火灾而死,而这场火就是在他的床下所引起的。”
“这太荒唐了。”
“荒唐吗?”网维说,“应该是不具备新闻价值吧。”
“不对,即使这个老人真是被自己木屋的那场活烧死的,但这仍动摇不了我的结论,如果他的家人能把他接回家住,就不会被烧死。”
“也许,你是……唉,说的不错,你是对的。”
“好吧,网维大侦探,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继续关注一下这家人的事。老人死了,隆重的法事和葬礼,谁看了都会认为他们是一群孝子的。”狄斌突然降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但是有意思的是,他们家的那个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