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霏yīn沉了目光,她盯著天曜,手中拂塵法器慢慢聚力。
她姐姐素影從小便疼她,知道廣寒門心法修煉辛苦,素影便極少教她廣寒門的心法,只有這廣寒誅妖陣,是素影千叮萬囑要凌霏好好學的。
自打二十年前廣寒門有了護山結界之後,所有入門弟子必學的便是這廣寒誅妖陣,此陣之大,殺氣濃郁,修為稍有跟不上的弟子便無法擺此陣法。
而學成之後,在這陣法當中,凌霏水系的法術便可發揮到極致。
凌霏拂塵一掃,漫天雪花飄飄灑灑的雪花登時化為鋒利短箭,箭尖鋒利,反she出的光芒幾乎耀眼,成千上萬隻冰箭在此時都徑直對準了天曜。
天曜見狀,卻並無異色,連眉梢也未挑一下,只勾了勾唇:“第一重。卻是半分未變。”
凌霏聞言,心下雖有驚異,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她拂塵一動,漫天冰箭登時想著天曜“簌簌”而去。天曜周身氣息一動,烈焰燒成火龍,在他周身一舞,將天上冰箭盡數融化為水,滴滴答答在地上,好似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凌霏眉頭緊皺,術法再動,她身後剛才積累起來的皚皚白雪化作雪龍與天曜周身的火焰戰成一團。
爭鬥撞擊,巨響不絕於耳,而天曜卻立在那爭鬥中間,身形半分未動。
凌霏急了,拂塵就地一掃,地上白雪被掃出了冰劍的形狀,自行飛了起來加入前方戰場,每把劍都將天曜當做目標,bī得他不得不出劍抵擋。
其實天曜對這樣的一幕依舊覺得很熟悉,因為在二十年前,他便是在這樣的爭鬥當中,為了“救”落入“險境”的素影,撲上前去,抱住了她,然後被她用劍,刺穿了腹部。
那是他渾身最柔軟的地方,是只會放心讓所愛之人靠近的地方。
素影刺穿了他。
可現在沒什麼可以刺穿天曜的了,因為,他並沒有任何想保護的東西了。
他打碎冰劍,周身氣息bào漲,清掃周邊所有冰雪,驅逐包裹著他的寒冷,他看向凌霏,然而卻是一驚,凌霏竟在方才他不過挪開眼的那一瞬間,在原地消失了蹤影。
心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胸腔仿似被什麼抓緊了一樣,他轉頭一看,在他身後,凌霏解開祠堂結界,已經踏了進去……
雁回在裡面……
如今的她在凌霏面前沒能力自保!
意識到這一點,天曜五臟六腑便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劍似的,他眸中殺氣bào漲,手中長劍在他一聲低喝當中徑直向凌霏執去,挾帶著熊熊烈焰與刺人的殺氣。
劍直中凌霏肩頭,凌霏一聲悶哼,被天曜執來的這劍打在地上。
但見天曜宛如地獄修羅一般向她踏來,凌霏駭得肝膽俱裂,她手慌張的在旁邊一拍,結界再次闔上。
天曜被攔在結界之外。
透著結界,被打翻在地的凌霄看見了外面天曜好似能將她撕碎的眼神,不由膽寒。
天曜將手放在結界之上,似乎意圖再次撕開祠堂結界。
而此時空中夢雲仙姑領著在就近的其他門派搬來的救兵急急趕來,在空中對天曜施以gān涉,擾亂了天曜撕裂祠堂結界的動作。
天曜好似怒極,一雙黑瞳之中隱隱有赤紅烈焰在眼底燃燒。
凌霏趁此爬起身來,她捂住流血的肩頭,掙扎著往祠堂深處走去。她知道,現在她即便有一隻手不能用,那也能捏死雁回,並且不用花費太多力氣。
她一定要在此處,將雁回……抹殺gān淨!不讓她有將那夜子辰之死的真相說出去的機會。只要雁回死了,就算外面那隻妖龍知道真相,也沒關係了。
因為妖怪的話,誰都不會信。
雁回此時已經行至祠堂深處。她而今修為不夠,自是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何事,只覺這結界之中氣息變動了一瞬,想來約莫是結界又開了一次,但卻不知曉是誰破了結界,更不知道有無人進來,到底是誰進來。
若是天曜倒還好,若是別的什麼仙人……
雁回加快了往祠堂深處前行的步伐。
這所祠堂外面看是見在地面之上,然而越往裡走光線越暗,有階梯帶著雁回不停的往下,此處好似是挖在了地底。
祠堂之中不是沒有岔路,但雁回心頭卻有一股若有似無的直覺帶著她向左向右走,行到如今這地界,連雁回也能感覺到龍心氣息的存在了。
許是天曜來了讓這龍心也有異動吧。雁回順著氣息而去,最終抵達一處石室,室內正中以一石柱烘托著一物。
與雁回先前想了無數遍的龍心不同,那物體在一片紅色的烈焰當中燃燒旋轉著,讓人看不清它真正的形狀。
這便是……
天曜的心。
遺失了二十年的心。
雁回上前,手在觸碰到龍心之前,便被一道力量擋住,這龍心之上果然還有封印。
想起天曜先前與她說的那句話。她現在修的妖道,所以,即便龍心上有封印她也能解開,那意思就是,之前的每個天曜身體的封印,其實雁回也是都能解開的,只是她先前修仙,所以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