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姑娘,我傷了她,我帶你走。”
雁回沒有應聲,因為她知道,要逃離素影哪有那麼簡單。這個世上大概也只有陸慕生才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將劍送入素影的胸膛,拔出,然後全身而退。
“你便如此想逃離我!”素影好似再也忍耐不住了,她聲音驀地高了起來,音色尖利,恍似能刺破人的耳膜,“你曾說願與我共首歲月白頭,你曾在你掌心寫下過我的名字,你說要永遠握在手裡記在心裡!”
素影說得哀戚,而陸慕生則面無表qíng,雁回更是在一旁沒忍住脫口而出一句:“這書生前世做得這些愛戀中的酸臭味舉動怎麼如此的俗氣……”
素影此時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當中,她站起身猛地撲上前來拽住陸慕生,連聲問他:“你都忘了嗎,你都忘了嗎,你曾與我許下那般多的海誓山盟,你曾說會用生命的所有餘韻記住我,可你!”素影聲色哽咽,她捂著流血的傷口,像是在乞求一樣,“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怎麼就不能像以前那般對我?”
陸慕生連眼神也沒有落到素影身上:“我不是你喜歡的那個人。也不是喜歡你的人。”
雁回補了一句:“你說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胡說!”這句話像是素影心裡的那根刺,“給我閉嘴!”她手一揮,一股巨大的法力登時壓在雁回的身上,雁回一時覺得胸悶氣短再難呼吸,無法開口說話。
而陸慕生卻依舊淡漠道:“她說的沒錯。”陸慕生一字一頓道,“你說的那個人,那個將軍,已經在戰場上被人斬了首級。”
聞得此言,即便胸悶難言,雁回也是一怔。
江湖上人只知曉素影之前愛上了一個凡人,而那凡人最終老死了,卻沒想到那人竟然……是在戰場上被斬了首級嗎……那既然死得這般gān脆,素影還來騙天曜,要他的龍鱗做鎧甲作甚……
雁回心裡這個念頭尚未落下,陸慕生便道:“二十年前在你離開廣寒行蹤未定之時,那人便在戰場上被人殺死了。”
二十年前……行蹤未定……雁回一琢磨,恍悟,難不成,那段時間正巧是素影在騙取天曜信任的時候。所以正在素影一心騙取天曜龍鱗,為他做一身龍鱗鎧甲的時候,那個將軍卻是在那段時間裡被人斬了首級嗎……
想來也是,若是有素影護著,哪個凡人能殺的了她要護的人。
可這造化……偏生如此弄人。
雁回心下想著這個,那邊素影卻是目光亮亮的望著陸慕生:“前世的事,你可是有想起來?我為你尋的靈珠,可是有讓你回憶起前世的事來?”
陸慕生眉頭一蹙:“不過偶爾幾個夢境而已……”
素影以手覆蓋自己的心口,止住了血,她神色好似微微有些鎮定了下來:“你現在會這樣對我,不過是沒想起以前的事而已。”她道,“待得你想起來了,便會好了。”
素影恢復了qíng緒:“我們去辰星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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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素影帶著雁回與陸慕生入了辰星山,走過辰星山山門,雁回本以為自己會五味陳雜,但在路過的時候她才發現,其實也並沒有什麼更多的懷念了。
她對這裡,已經沒什麼多餘想法了。
辰星山有弟子前來與素影接洽,幾人正說著,雁回身邊的陸慕生倏爾問了她一句:“素影之前,為了我可是對天曜做過許多傷天害理之事。”
雁回默了一瞬:“何止傷天害理。”她這一句話半似回答半似感慨,“可卻也與你沒甚關係,她將天曜分屍封印於四方,只為給那前世將軍做一件保他長生不死的龍鱗鎧甲。”
陸慕生唇倏爾抿緊,他神色陡然一寒,還未來得及說別的話,前面的素影便已吩咐人到後面來將雁回帶去了地牢之中,而陸慕生則被領去了其他地方。
雁回往後一看,素影跟在她身後走著,面色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心宿峰地牢內,雁回被關進牢籠,吊起了雙手掛在半空中。
素影入了牢籠之中,揮手屏退了辰星山的弟子們,牢籠之中一片黑暗,唯有雁回背後牆壁上的小鐵窗透漏了幾許光芒出來。光芒將雁回的影子拉長,素影便一步踏在了雁回的影子上。
雁回一笑:“素影真人這是要動用私刑?”
素影面無表qíng:“你讓妖龍獲得重生,害死素娥,背叛修仙界,這些罪名已夠你死一萬次,對你做什麼都算不得私刑。”
“天曜本該是現在的模樣,修仙界也應當背叛,而你妹妹凌霏真人也該死至極,我做之事件件合qíng合理,憑什麼你說我該死,我便該死?”
“即便沒有上面任何原因,心懷妖龍護心鱗與內丹,你就該死。二十年前你便是將死之人,這條命是你偷得的,是時候還回去了。”
沒等雁回開口,素影手中光華一轉,一柄寒冰凝成的匕首出現在了她的手中,她靠近雁回,匕首之刃比在雁回心口之上。
雁回面色未改,聲色沉著:“你如今剖了護心鱗也湊不齊龍鱗鎧甲了。”
她話音未落,素影便是一笑:“你不用與我說這麼多拖延時間。”她道,“你以為妖龍會趕來救你麼?他在你身上種下的那一點追蹤術早就被我抹去,沒人知道你被我帶來了辰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