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聽著天曜近乎呢喃的輕聲,霎時便明白了,為何二十年前,天曜會那般容易的被素影和清廣聯手算計,因為在所愛的人面前,他真的是沒有半分防備,身上最薄弱的地方都露給了她,最柔軟的地方都面對著她。
要動手害他,那麼容易。
“天曜。”雁回倏爾喚了他一聲,天曜轉頭的一瞬間,雁回手上所帶的幻小煙的戒指倏爾閃了一下,幻小煙從雁回的戒指里化成一股煙,從天曜的胸膛之上穿心而過。
“今天晚上回來,你看不到雁回。”
幻小煙的這句話在空中輕飄飄的落下,而她的聲音也隨著這句話的消失而消失。
天曜的雙眸失神了一瞬,緊接著又恢復如常,他轉頭看著雁回,好似根本不知道剛才幻小煙出現在了他們之間過一樣:“怎麼了?”他問雁回。
雁回將下巴一抬,倏爾在天曜臉頰邊落下輕輕一個吻:“就突然好想親親你。”雁回望著他笑,“可以嗎?”
天曜愣了一瞬,臉頰紅了片刻之後,轉頭看雁回的目光微微一深:“下次得先告訴我一聲。像這樣……”他說著,唇慢慢湊近雁回的唇邊,“我想親你了。”
話是這樣說,但他也並沒有給雁回回答的機會,便覆了上去。
唇舌糾纏,片刻之後便又分離開來。
雁回想到幻小煙此刻可能還在屋子裡的那個角落裡看著他們,她便有點不自在的咳了兩聲,然後找個理由將天曜支走了。
左右,沒讓他發現自己中了幻術就得了。
天曜離開了片刻後,雁回確定他的神識感覺不到這邊的動靜了,這才喚了一聲:“幻小煙。”
幻小煙此刻便在chuáng榻邊出現了,就站在雁回的身側,像個背後靈一樣嚇了雁回一跳。然而此刻這個“背後靈”卻是眸帶淚光,滿臉哀戚。
雁回看著她,一聲嘆氣:“又怎麼了?”
“主人啊,天曜剛才親你的時候,他感覺好幸福。”
雁回心口一抽,仿似受了一拳重擊,然後又澀又疼的感覺便混雜這心口那遏制不住的細微的甜蜜流了出來。
“主人,你也好幸福的。”
是啊,她也好幸福的。
雁回沉默了,幻小煙的眼淚又包得更滿了些:“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青丘國主那麼厲害,咱們讓他再想想別的辦法好不好,讓主人可以活下來的辦法……”
雁回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說話。
到了晚上,天曜從冷泉邊回來,幻小煙壯著膽子去攔了天曜的路,可站在天曜面前還沒說一句話,幻小煙眼睛就紅了一圈。
天曜見狀立即皺了眉頭。
雁回此時就站在幻小煙的身後,她掐了一把幻小煙的腰,幻小煙咬了咬牙,才開口問道:“你看見我主人了嗎?”
見幻小煙這般神色,又問出這樣的話。天曜眉頭一蹙:“雁回不在屋裡?”
是啊,她不在屋裡,她此刻就在幻小煙身後,但天曜顯然沒有看見她。只道:“問過其他人了嗎?沒人看見她去哪兒了?”
幻小煙的演技好像已經用到頭了,她只垂著頭搖了搖腦袋。
這樣的神qíng讓天曜更是眉頭緊蹙。他一步踏過幻小煙,和雁回徑直擦肩而過,他走得頭也不回。雁迴轉身看了看他的背影,舒了一口氣,望著天上月色夸幻小煙道:“gān得好。”
而幻小煙卻半點沒有被誇獎的喜悅。
那天晚上天曜問過了燭離,四處找遍不見雁回,正是心急火燎的時候,府上人給天曜遞上了雁回在屋子裡留下的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她去找青丘國主請教《妖賦》去了。明日早上回來。
然後天曜便又馬不停蹄的趕去了青丘王宮。
雁回已經事先也青丘國主打過招呼,青丘國主便給天曜隨意指了個巨木的屋子,天曜便在那屋門口靜靜的守著,不離開也不喧鬧。
他以為雁回在裡面煉功呢。
雁回在王宮之上錯綜複雜的樹木根系之上遙遙的忘了天曜一眼。然後隨著小狐狸們的引路,從另一個門入了那屋子。
待到天亮,便從正門推門出了來。
見了雁回,天曜神qíng也並無多大變化,只是迎上前去,輕聲問了一句:“修煉進展可順利?”半分不提昨夜找不到雁回是他的心急如焚。
雁回咧開嘴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感覺心qíng極好。見她笑得開心,天曜便也好似被陽光照耀得明媚起來了一樣,他微微彎了唇角,“功法jīng進很快?”
“對呀。”雁回一把牽了天曜的手,領著他往王宮下面走,“這《妖賦》不愧是國主夫人寫的,青丘國主也不愧是夫人的夫君啊,他幾句指導讓我感覺茅塞頓開啊。”雁回語氣有幾分跳躍,好似當真開心至極,沒有半分其他憂愁一樣。
她演得那麼好,好得幾乎快要將她自己都騙了過去了。
好得就像,她可以永遠陪在天曜的身邊,像這樣達成他等待一晚上後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