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育正式开始。
秦灏廷手执教具,化身为一名美术教师,一面“采风”,再根据得到的信息一面给学生示范如何在面前的白纸上上色。
“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我以为我能自己解决。”
第一笔落在白纸左侧中央,是笔浓墨。
白阳红了眼眶。
“你之前想怎么解决?”
“……用钱私了。我以为顶多算是打架互殴。”
第二笔落在白纸右侧中央,浓墨。
白阳的眼眶溢满了泪水。
“我给你的压岁钱就是让你做这些用的?你出手挺阔绰啊白阳。”
“……不是。叔叔,我知道错了……”
第三笔落在白纸左侧下方,依旧是浓墨。
白阳的眼泪滴落在沙发上,晕开一块深色的印记。
“我今天下午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跨国会议,接到你的电话我扔下人就走,你当我是在公司过家家呢还是嫌我体检报告太健康?”
秦灏廷越说越气,像是下了决心要让小孩长教训,下笔迅速且有力,笔笔皆是浓墨,很快落满了白纸。
“啊!不是、不是这样的……叔叔……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阳面前的沙发已经晕开一片水渍,出于本能伸向后面的手颤颤巍巍悬停在空中却始终不敢去推执笔的男人。
示范暂停了。
“以后该怎么做?”秦灏廷的语气有所缓和。
白阳赶紧趁机反思悔过,他使劲吸了下鼻子,眼泪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簌簌从脸颊滚落,不远处的装饰在他的视线里变成一块块不同颜色的光斑,眼前一片模糊。
“不能冲动鲁莽……要谨言慎行……呜呜……”
“还有呢?”
“……啊?还有……什么?嗯哼!”
又一笔不轻不重地落了下来,本就铺好的颜色上又一滴墨色晕染开,算是小小的警告。白阳没忍住弓了下身子 ,顶着一双哭到红肿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我、我知道了!再出现类似情况……呜呜……要第一时间告诉您……”
“咔哒”,教具被放在茶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象征着这晚的家庭教育终于告一段落。
白阳维持着姿势仍在掉眼泪。
发顶被揉了揉,带着些笑意的声音落下来:“还是个小孩子。”
“我十九了!我成年了。”白阳反驳道。因为还哭着,声音糯糯的,反而没什么说服力,孩子气的很。
秦灏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都有人告白了。”
算是对小孩的话有几分认同。
白阳蓦然睁大双眼,身体猛地往回转,又因为扯到痛处扭曲了表情,次哈次哈连抽了好几口冷气后看着秦灏廷的眼睛说:“您都知道了?”
秦灏廷没继续这个话题,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了眼泪,就着他的姿势把人挪到沙发上,自己则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放在白阳手边:“自己抹,我先去睡了,明早还要去见你们校长。”
男人说完便准备离开。
“叔叔!”白阳突然叫住秦灏廷。
秦灏廷:“嗯?”
白阳低垂着眸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明这话已经在心中酝酿了无数遍,此刻真的面对秦灏廷,他却问得极其艰难。
“您……您、您昨晚和许小姐的晚餐还、还顺利吗?”
上次去秦灏廷公司找对方,他记得特助提到过昨天是秦灏廷相亲的日子。
秦灏廷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解,似乎没想到白阳会提到这件事。在他看来,这并不属于白阳日常会关心的范畴。
当然,也不在他需要和对方报备的范畴。
秦灏廷似是而非地回了一句,“小东西,下个月的期末考准备好了吗就来打听我的事?”
说完他便转身上楼,命令式的言语从楼梯缓缓飘落。
“明天中午吃完饭司机会送你去学校,早点睡。”
偌大的一楼转瞬只剩下趴在沙发上的白阳。给自己上完药后他垂着眸子满脸失望地拨弄秦灏廷临走前给他的那管药膏,要是被秦灏廷看到他这幅样子,一准儿得取笑他没羞没臊,19岁的人了竟然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晾腚”。
白阳觉得无所谓,他的羞耻心只有在秦灏廷面前才会格外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