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長青只當她是為了孫媽媽的事情心裡不受用,長臂一抬,手掌落在她頭頂上,揉了兩把,帶著寬慰的溫度:「別想那麼多了,孫媽媽是自作孽,一家子也沒有虧待她的,沒有不高看她的,你屋裡的丫頭們,連白翹都看著她的臉色說話行事,她不知足,是她自己貪心,為老不尊,別難過,不值當。」
溫桃蹊瓮聲瓮氣的哦著:「那要是周全家裡的人呢?」
她好似在這件事上很執著,溫長青唇角揚一揚:「不一樣的。孫媽媽只是奶大你,周全是對咱們家裡有恩,能一樣嗎?」
溫桃蹊好看的小臉兒便垮了下去。
因為有恩於他們溫家,便能夠在內宅中無法無天,肆意妄為嗎?那周全家的敢夥同孫媽媽來變賣她屋裡的東西,是不是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這般不知收斂呢?
她垂下眼皮,眼神暗下去,閃過一絲厭惡與嫌棄,只是沒叫溫長青瞧見罷了。
第11章 相見
見到陸景明時,溫桃蹊才想起來,原來,當日她心下覺得的那個好似,是這般的——
《洛神賦》中說,其行也,翩若驚鴻,婉若游,後還有一句,是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陸景明背著手站在那裡,她跟著兄長立於門外,不遠不近,正好瞧見他的背影,那樣挺拔的,頎長的,讓人止不住想要,靠近的。
她兄長噙著笑,開口叫了他一聲,屋裡的人聽見了聲音便回過神來,目光也從牆上掛著的那幅畫上挪開,定睛看來,二人一時間四目相對。
他在笑。
那張臉入了眼,叫溫桃蹊的腦海中,一下子清明起來。
她並不是不記得,畢竟這張臉,一眼萬年,哪裡是輕易能夠忘卻的。
如果說林月泉生來精緻,一如謫仙,那陸景明,便該是生了這人世間,最有滋味的一張臉了,怕古人所說潘安宋玉,也不過如此,甚至比之不及。
陸景明的眉眼間是染了俗世煙火氣的,人情味兒十足,沒說話時,便先眉眼彎彎的笑起來,一雙桃花眼又微微眯縫起來,看起來是那樣的無害,越發的叫人想要親近他。
溫桃蹊一時想起,前世她為林月泉生下長子,兒子滿月的宴上,她匆匆見過陸景明的那一面——那時陸景明的身邊兒跟了個俏麗的丫頭,年紀十六七歲而已,活潑的,明艷的,跟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她遠遠地看著,都覺得那姑娘實在叫人頭疼,可陸景明耐心似乎很好,始終眯著眼睛笑,帶著她東看看,西逛逛,十足的好性子。
溫長青覺得氣氛有一絲尷尬,畢竟進門也有一會兒了,可他這個寶貝妹妹盯著人家不說話,陸景明倒是沒覺得不好意思,可他的眼睛,也始終盯在桃蹊的身上,也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