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長在揚州,所見皆是江南水鄉女子,雖獨有一份兒婉約柔順,卻總是少了些英姿與主見。
後來年歲漸長,隻身到了歙州來經營,所見歙州城中諸女,實則與江南女子也有相似之處,只是又多出些豪氣。
這份兒豪氣同生於北方的姑娘們自然比不得,但也已經足夠,若是再多些,便叫人心生怯意了。
陸景明此時抬眼,眼角的餘光正好掃到溫桃蹊。
她兩隻小手捧著茶盞往唇邊送,真正的唇紅齒白,那茶中之水又有熱氣氤氳升起,她臉前便是一片煙霧繚繞的模樣,熱氣升騰起來,更是將她一張小臉兒打的紅撲撲的。
他看著,越發覺得順眼起來。
「三姑娘這話不錯,從揚州打聽消息的人回來也說了,自上次之事後,秦知府甚為惱怒,將杜昶收押在揚州監牢中不說,連探視都一概不許了。」
溫桃蹊倏爾掀了眼皮望過去:「探視都不許?」
走到哪裡也不該有這樣的道理,即便是坐實了鐵證如山的殺人犯,也沒有不許親眷探視看望的,未免太過不近人情,更不要說秦行與他姨父從前大有交情。
看樣子,揚州這位秦大人,實在是叫杜昶氣壞了,也得罪狠了。
陸景明點頭說是:「若換做你,你還叫人到監牢去看他嗎?原本做了天大的人情,放他回客棧中,整日好吃好喝的,只是稍不自由些,他倒好,一點兒悔過之心都沒有,反而跑出去花天酒地,還叫人家抓了個正著,如此一來,再想將此事往下壓,是絕不可能的了。」
溫桃蹊隱隱記得,當年杜昶在揚州犯事兒,後來之所以能夠平息,一則是家中沒少使銀子打點,二則陸家也的確沒少出力,甚至於在這件事過後,他們家同陸家在生意上的往來也多了起來。
原本陸家多以絲綢茶葉為經營,他們溫家多是香料瓷器,本是毫不相干的,可在杜昶之事過後的半年時間,陸家在香料生意上占了大便宜,也的確是沒少賺銀子,而他們家呢,從陸家以低價大量購進上等絲綢,開起了綢布莊,又自各地招來四五十名繡工精湛的繡娘,沒過三五個月,連繡坊也開了起來,成了歙州城中的獨一份兒。
而這其中最最緊要的,還是因為杜昶所殺,不過一介白衣。
那個與他發生了口角爭執,被他失手殺死的男人,是揚州城中一屠戶,家中也無甚關係,在他死後,也只有他年邁的老父,帶著他的妻兒在知府衙門鬧了很久,後來大約是為著賠給他們家的銀子多,他有個兄弟,便也就上了心,陪著一塊兒到衙門去鬧,可最後還是不了了之,賠了銀子了事兒而已。
她面色微沉:「可為什麼一開始的時候,秦知府會想往下壓呢?為了銀子?為了交情?我雖是個女孩子,可從小也讀過幾本書,聖賢道理也是懂一些的,這位秦知府乃是天下學子中的佼佼者,早年間又入得翰林院中,怎麼就草菅人命了呢?且方才你說……」
她目光落在陸景明的身上:「方才你說起,秦知府的祖父,曾任四品。他祖上既做過官,難道官場上的門道他卻不清楚了?要我說,我姨父如今終究是人走茶涼,要換做我是這位秦大人,即便是送再多的銀子來,我也未必肯接,更是不肯替杜家將此案往下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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