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為人,與林蘅相處,她都深以為,這個女孩兒,真的是有叫人高看一眼的本事。
人家說真心要拿真心換,林蘅真心待她的,她如何不拿真心去回報?
這會兒林蘅耷拉個腦袋,走在她左手邊兒,她眼看著,心下更是不忍,反手握著林蘅:「等過兩天,家裡都不忙了,我們出去吃茶,上次去青雀樓,我覺著他們樓里的點心實在是精緻,改明兒我請你,別不高興了。」
知雲並不知前頭她們發生了什麼,只是她也瞧著林蘅垂頭喪氣的,一時又怕她為李家的事兒擔心,便在身後勸了兩句:「林姑娘也不要太擔心了,李家太太既打發人來回話,說不必驚動人,接姑娘回去,那想是沒有十分厲害的,等過會兒正宴散了,我們太太自然是要吩咐人送姑娘家去的。」
溫桃蹊知道她猜錯了,也不糾正說什麼,只是握著林蘅的手越發緊了緊。
林蘅心下長嘆,面上卻不再表露出什麼,跟著溫桃蹊去尋了趙夫人,一概後話皆不提罷了。
溫家三房的這個宴,真是熱鬧到了黃昏將至,林蘅是早早的就出了府,過了正午正宴後,趙夫人怕她惦記家裡頭,打發了人親送她回府去。
到了後半天,平素不十分親厚的人家,紛紛離席出了府,只餘下素日裡與三房交情不錯的那些,叫三房的人陪著,後院兒聽戲的,前院裡詩文做賦的,橫豎沒她們長房和二房什麼事兒。
趙夫人本來沒有起疑心的,可是偏吳家太太臨走前說起,昨兒後半天她到李家去做客,還見了李家三姑娘,小丫頭活蹦亂跳,面色紅潤,怎麼今兒一早病的這麼突然,竟驚動了一家子不來赴宴。
這話原是無心,都是平日常來常往的人家,只不過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是以送走了吳家人,趙夫人再沒心思陪著三房的人待客,只同梁夫人交代了幾句,便領了溫桃蹊匆匆回了長房院兒去。
這事兒她心裡沒譜兒,起先問起溫桃蹊,問林蘅知不知道些什麼,溫桃蹊遮掩過去,倒做出一副無知姿態,趙夫人定不下心,一時又打發人到前頭去把溫長青叫回來。
可是知雲才打了帘子出了門,迎頭就撞上了溫長青。
丫頭一抬頭,瞧著哥兒臉色不好,忙蹲身一禮,一面把路讓開,一面回他的話:「太太正打發我去尋大爺。」
溫長青恩了一聲,抬腿就進了屋去。
趙夫人盤腿坐在拔步床上,左手手肘下靠著個剔紅三足幾,見他面色凝重,側目先去看知雲。
知雲往她身邊兒站過去,才回話:「我才出了門,大爺正過來請安呢。」
他大約並不是來請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