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那頭卻大口喘著氣,努力平復著,又撥開溫桃蹊的手,去端了身旁食几上放著的茶盞,就是把茶水入了口,一時竟只嘗出苦澀來。
她又苦笑:「不用叫你爹,這事兒就算了吧。」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已經是打定了主意不會再回頭的堅定。
兄妹兩個面面相覷,這,就成了?
溫長青吞了口口水:「阿娘是說,杜昶的事情,不管了?」
趙夫人橫過去一眼:「你給你弟弟寫信,叫他即刻就回定陽去,不要在揚州逗留,再給你姨媽家裡寫封信,就說該盡的心,咱們都盡了,可是昶哥兒不爭氣,我們也沒有法子,你弟弟千百兩的銀子送進知府衙門去,也幫不上忙,叫你姨媽看開些,她要是想到歙州來,家裡自然收拾出院子,灑掃以待,可要真的指望我們救昶哥兒,那是不能夠的了。」
溫長青一顆心安定下來,可又怕她想不開,偏那頭溫桃蹊擠眉弄眼的,分明是不讓他再多說的意思。
他略想了想,有些話,他來說,的確不大合適,眼下倒不如正經辦事兒去,趁早從這樁命案中抽身出來,阿娘這裡,有桃蹊陪著,這丫頭心眼子活法,總能把阿娘哄勸下來。
況且阿娘既打定了主意,縱使難過,捨不得,也不過個把月的事兒,日子久了,自然也就淡了。
是以他站起身來,躬身做過禮,又安慰了三兩句,匆匆出了門去不提。
趙夫人一聲長嘆:「你們如今算是滿意了。」
溫桃蹊心下一驚,還以為她是知道了什麼,可看過去時,發覺她阿娘臉上只是悲傷,倒沒有別的,稍稍放心,又往她阿娘懷裡鑽:「什麼滿意不滿意的呢?眼見著阿娘傷心,我們又有什麼可滿意的呢?」
趙夫人反手摟住了她:「你們勸了我這麼長時間了,要不是今次李家……或許你說的是對的,真出了事,鬧開了,溫家可要怎麼樣呢?」
她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溫桃蹊的小腦袋,手心兒順著她烏黑的髮絲滑下去,只是方才舌尖上的苦澀,此時蔓延到了心底去:「你從前跟我說的,你爹和你大哥勸的,我都明白,仔細想想,你姨媽寫信來求,原也不是指望著咱們拿銀子買昶哥兒的命回來,還不是想著,你姨父人走茶涼了,可溫家的姻親卻都實打實在的,總能在揚州知府面前說上話,便是隨便誰家說兩句話,昶哥兒的命,也就保全了。」
溫桃蹊訝然:「阿娘?」
「真當我是個糊塗的嗎?」趙夫人噙著笑低頭看她,「我只是不願意計較罷了。你姨媽生昶哥兒的時候就是難產,好不容易才生下來的,不然那樣嬌他一個男孩兒嗎?我實在是可憐你姨媽,心思拗在這兒了,自己走不出來罷了。眼下李家這樣的態度,我還要一意孤行,逼著你爹給各家寫信,求人救命,只怕李家這親還沒有結,就先要疏遠了。」
情分淡了,是很難彌補回來的。
溫桃蹊也說不上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
這事兒她辦成了,老天爺都在幫著她,她本來該十分高興的,至少不怕有心人將來翻騰這一宗溫家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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